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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刘冰
真想不通约翰·欧文(John Irving)是如何做到在复杂叙事里埋设那么多细节,却又有条不紊的!他近年抛出的每一部著作,都执著于用传统写实主义手法来讲述简单的故事。这些作品当中,在国内大受欢迎的有《苹果酒屋的规则》及《寡居的一年》,这和它们被改编成电影有一定的关系。不过我并不太喜欢电影,因为缺乏了欧文式绵密的笔触,两小时的剧情省略了许多趣味,直抵主题。
《为欧文·米尼祈祷》是他上世纪80年代末的作品,在他几部受欢迎的大作引入国内后被译介过来。近600页的厚书,可谓鸿篇巨制。书中刻画了一位嗓门尖利、其貌不扬的侏儒人欧文·米尼,他是花岗岩采石场老板的儿子,与主人公约翰从小一起长大,既为同学,又是知己。欧文在棒球赛时无意间用球击死了约翰的母亲,然而两人并未因此成为仇人,而是更近一层,有了兄弟之情。
我很喜欢《为欧文·米尼祈祷》的开篇:“我注定要记得一个破锣嗓子的男孩,倒不是因为他的声音,也并非因为他是我所认识的个头最小的人,甚至不是因为他是造成我妈妈死亡的罪魁祸首,而是因为他是使我信仰上帝的原因。”好小说总会有一个好开篇,尤其对约翰·欧文这种很看重小说故事性的作家,尤其在意讲述故事的方式。在他迄今为止的几部作品中,小说的开篇和结尾部分都呈现出高度的凝练和提纲挈领的叙事技巧。《为欧文·米尼祈祷》中,这个开篇的长句几乎已经浓缩了整个故事的精华,但丝毫没有突兀的剧透之感,反而令我们猝不及防地跟随着他悠悠的声音坠入了回忆的深渊。
2009年,约翰·欧文在他的第12本小说出版之际,对以往的作品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其中他着重提到,他写作时总喜欢从最后一句话开始写起,然后一路向前写,完成情节,最后写到理应是故事起点的地方。我们总能在他的作品中发现这种首尾呼应,开篇和结尾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契合。我们甚至可以说,故事的开篇也可以看做结尾,而结尾部分同样可以看做故事的开篇。
有人说,《为欧文·米尼祈祷》讲述了一个信仰的故事,对我而言,信仰不是这部书的唯一主题,信仰只是欧文·米尼生活的形式。我们目睹了他的成长和失落,见证了他的抗争与死亡,但是我们却没有感觉到他的一生如此悲伤和短暂,相反却感觉到如此的温暖。欧文·米尼生活的那个世界是一个失落的世界,他的存在是外面那个战乱频仍、动荡不安的大世界的一个巨大反讽。约翰·欧文在小说中甚至用神迹的形式让欧文·米尼预言了自己的死亡日期,仿佛昭示着外面那个世界是一个失去神迹和信仰的世界,而欧文·米尼这个被派到人世间的“上帝的工具”只能以死亡去唤醒残留的人性。
让我们为欧文·米尼祈祷:“上帝——请让他回来!我会不停地祈求你。”这是约翰·欧文写下的最后一个句子。欧文·米尼所带走的不仅仅是时代的信仰,还有时代的良善和记忆,少年时的温情和友谊。那个世界的迷失,我们再也找不回来了……
名家评论>>
就我个人的领会,欧文是位本质上非常单纯的作家。但由于太过单纯,以致和这个不单纯的世界产生了龃龉,反倒令人觉得他的现代性更加明显。这种独特感真是不得了!如此的独特与激进,希望有更多人能够理解。 ——村上春树
一旦和纯粹而沉重的康拉德、浓烈而幽微的福克纳、锐利而絮叨的贝娄或佻达而炫奇的罗斯相较起来,欧文的小说总能在更多浪漫传奇式的悬疑和惊奇的交织之下让读者往复穿梭于倍胜于这些大师们所点染或镂刻的现实。 ——张大春
约翰·欧文被美国文坛泰斗冯内古特喻为“美国最重要的幽默作家”,是当代最知名的小说家之一,人们常将他与狄更斯和J. D.塞林格等重量级小说家相提并论。其作品全球畅销,有20多种语言版本。1999年更是凭借《苹果酒屋的法则》拿下奥斯卡金像奖改编剧本奖。
《为欧文·米尼祈祷》被英国BBC读者选为20世纪百大最受欢迎小说,村上春树、张大春等作家都是约翰·欧文的粉丝,村上春树还亲自翻译欧文作品的日文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