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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庆阳校车事故的影响早已越出甘肃,波及至全国,从近期的媒体报道看,甚至可以说庆阳校车事故本身都不再是舆论的焦点,事实上,已经很少有关于事故善后的消息传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地对辖内校车的排查以及舆论对校车问题的深入探讨和反思。
各地校车排查工作整体的声势很浩大,而各自出台的政策、运用的手段又同中有异,可谓“各村的地道都有很多的高招”。有条件有决心的地方正在购置校车;没条件有决心的地方正在创造“条件”——不断有某地承诺一年不买公车也要购置校车的消息传来,让公众既惊且佩;有的地方政府没财力又“不忍”对自己下手,但有另一种决心:祭出民办学校校车不达标不得招生的规定。更有甚者,索性搞了“一刀切”——严禁所有校车上路,不管是达标的不达标的,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何看待这种做法?简单说其负责任抑或不负责任都是不准确的,或许,“不负责任的负责任”这个生造的拗口的说法挺合适。而由此造成的不便是显而易见的,孩子上下学的路走得更累更难了,只是再累再难也总比出事好,而且一旦出了事,相关部门也会推脱说:俺早有令在先,勿谓言之不预。想象一下其神态应该是一脸无辜或极为淡定的。
然而,主管全国教育的机构无论如何是淡定不起来的,眼下教育部正会同十多个部委讨论我国校车制度。这些部委中,有公安部和交通部,想必除了研究如何杜绝黑校车、不达标校车上路外,还会考虑给予校车一定的道路行驶“特权”,这既是国外的成熟经验又是舆论热议的话题,这无疑需要运输部门和交管部门参与。这些部委中,有质监部门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想必是在研究校车标准问题。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续梅说,现在已有校车当中,有当地政府租用的公交公司的车,这种车辆是安全的,但这种车辆也不符合《专用小学生校车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校车标准。怎么办?是严格执行校车标准,还是搞一下折中,这是个问题。这些部委中,自然还少不了财政部、发改委——由财政部掏钱,由发改委统筹意见定政策拿主意。续梅说,校车制度的建立涉及很多部门,校车标准不是教育部门能够定的。这不是推卸责任的官话,而是不折不扣的大实话。连着骨头扯着筋,这是一个需要好好谋划的大局。
而这个大局可能比一般公众所能想到的还要大。比如,校车事故多发于贫穷偏远的农村地区,这固然和这些地区条件落后、相关部门安全意识责任意识不强有关,可是一些因素也在起着催化剂的作用。随着进城务工人员增多,农村出现“空心化”,留守儿童问题越来越突出,而针对某些学校的生源减少而实行的撤校并校措施,使很多学生的上学之路延长,不得不坐上了校车——哪怕是超员的黑校车。而不撤校并校其后果也可想而知,电影《一个都不能少》里魏敏芝一个人带几个年级学生并不是艺术想象。这真是两难。而打工人员子弟随迁入学的问题虽然有所缓解,但要全面解决又谈何容易。
以上说的是农村,那么,之于校车,城市就不存在问题吗?当然有,有些问题还是意想不到的。比如,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贵阳金阳新区“美式校车”只接老师上下班,不接学生上下学事件。事实是,金阳新区教学资源均衡配置问题解决得较好,择校现象不突出,学生多就近入学,一般情况下,上下学基本不需要校车接送。按说,这是个好事,可是,学生的问题解决了,教师的问题又来了。学校老师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考、择优录取,一半以上都住在贵阳市其他城区,路途较远,且交通不便。那么,这些教师为什么不在学校周围租房或者买房呢?答案是:“我们年轻教师工资不到2000元,学校周围的小区都是新建的,租金动辄近千元,买房更是遥不可及,只能每天奔波。”基于此情,“美式校车”只接老师上下班,不接学生上下学,是不是又可理解又令人欲说还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