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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大家都看过。没看过原著的,多少也瞄过几眼新版旧版的电视剧。两版的电视剧,虽然对于好多人物命运自作主张改来改去,但是甄士隐和贾雨村这两个人物,故事不多却作用巨大,编剧们还好没有给他们动大手术。大家都知道甄士隐暗指真事隐去,贾雨村当然意在假语存焉。就真实的人物来说,没有当年甄士隐的资助和激励,也就没有后来贾雨村的腾达和作恶。
贾雨村当了官以后,因为“未免贪酷”,被上级有关部门拿下了。当年做个官,和现如今一样也是非常好的机会。被拿下的官员,自然不会光闲着游山玩水,也会积极找机会重新复出。贾雨村就是通过给林黛玉当家教,然后顺杆爬到了贾政那里得到了推举,陈年恶事忽略不计,又“轻轻谋了一个副职的候缺”。此后贾雨村一路高升,并对贾府落井下石,成为世态炎凉的一面镜子。
谈古当然是为了论今。现如今的百姓有了互联网,好多事情都能及时知道。不像曹公笔下当年,信息不通,百姓对于上任的官员只能奉若神明,高呼青天大老爷。12月2日,有网友称,江西“宜黄拆迁自焚事件”中被免职的宜黄县委书记邱建国和县长苏建国已悄然复出,“邱建国将出任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苏建国任抚州市公路局局长”。
回顾一下当年的案件:2010年9月10日上午,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凤冈镇发生一起因拆迁引发的自焚事件,三人被烧成重伤。9月16日,自焚事件伤者的两个女儿上访,却被邱建国带领数十位干部围堵在南昌机场,最后不得不躲进女厕所,用手机向媒体求救。伤者叶忠诚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时任县长的苏建国则带数十人到医院抢夺尸体,打伤钟家人。后在舆论的密集关注下,事件有所进展。一批当地官员被免,邱建国和苏建国被立案调查。
时至今日,公众从来没有得到“邱建国和苏建国被立案调查”的下文,在舆情日渐冷却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相信这两位“建国”官员并没有闲着。不知他们是遇到了“甄士隐”还是“贾存周”,反正他们如今静悄悄地谋得了新官位。直接说他们是曹公笔下的贾雨村当然是太武断,但是,当年案件的结论和如今复官的理由,公众实际上无从知晓。真事既然隐去,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会不会有假语存焉!
被免职绝对不意味着被免责。当年的案件事关人命和政府形象,怎能轻轻抹去?如今的任命,承载着一方百姓的前途生计,怎么能悄悄授印?特别是,当年这两位“建国兄”,是因为“恶疾缠身”才被拿下,一年之内,他们就能身心健康重装上阵?还是带病上岗将“真事隐去”?另外,不知为何“甄士隐”或“贾存周”对这两位“建国兄”如此信心满满,不惮民意让他们重出江湖?这里头有没有隐去真事?
所有猜测,都可以用一句“合乎人事规定”来解释。但“合乎人事规定的复出”,未必是合乎民意的、合乎党纪政纪法纪的复出。若“贾雨村”们纷纷轻易得到出头之日,权力的失控和狂妄,必会周而复始地上演,而且会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