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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庵寺现存的明万历年重修碑。
-元南公园,古运粮河流经处。
-普庵寺石佛局部。(莲花座为后配)
-在元南公园北侧复建的普庵寺。
-元村新居华夏家园。
元村:
说“仓圆”道“蔡元”
元村位于市中心偏南,东临新范村,西临彭村,北至元北路以北,南至建胜路以北。上世纪90年代村民“农转非”时,登记有2400多人。从1998年起,经过五年三期的改造,旧村已基本变为楼房。
元村原名“圆村”,此名字因何而来,说法不一。据《石家庄市地名志》记载,村内原普庵寺唐代石碑上有“圆村普庵寺”字样,后人为书写方便,依谐音改为“元村”。村里现存普庵寺遗物——明代石雕佛像一尊,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另外,在村南曾有清代泉州游击、台湾参将王荣遴墓。该村原属获鹿县,1941年划入市郊,现归属桥东区。
□文/图本报记者安春华
“圆村”“圆仓”不可考
运粮河上早无船
新元村与旧元村位置略有不同。据王文忠、张存柱、蔡凤梅、蔡春秀、蔡凤敏等老人回忆,旧元村基本上以东风路为中心分布在南北两侧,而经过改造的新元村向南延伸,到了建胜路以北。现在的元村简单来说由三部分组成:东风路北边的华夏家园A区、东风路南边的华夏家园B区、建胜路北侧的元南小区,都是元村人的新居。
东风路其实是改革开放以后新修的一条路,它穿旧村中心而过,其南侧便道,是旧村东西向主街复兴街所在的位置。老人们记得,旧元村从北向南,共有五条东西向街道:后街(也叫三民街)、仁义街、忠厚街、复兴街、前街(也叫胜利街),另有一条不太直的南北向小街将这五条街道“串”起来。复兴街俗称“楼街”,因街中心有全村唯一一座楼而得名。那小楼青砖灰瓦,本是一座庙,废弃后成为村里的公共场所。旧村改造后,老街道消失,只有后街基本保留,就是现在的元北路。
元村之名因何而来?老人们都说不清。《石家庄市地名志》记载,因村落呈圆形,故名。但蔡凤敏分明记得,元村并不圆,而是南北长、东西窄,呈不规则长方形。张存柱等老人依稀记得,听上辈人说,元村濒临古运粮河,朝廷在此设有粮仓,看粮仓的几户繁衍下来,成为村落。因粮仓呈圆形,故名圆村,后谐音变为元村。
究竟哪种说法对,现在已经无法查考。但古运粮河从村南流过,这是确定的。许多老人都有记忆,这条河从西北流向东南,经今天的元南公园、元南小区流至塔冢村北。河道足有五六十米宽,但很早就废弃断流,种上了粮食。古时传说此运粮河是“铜帮铁底”不漏水,改革开放以后在这盖楼挖地基时,村民发现,古人所言果然不虚:原来河道内土质出奇得好,与一般河道由沙土构成不同,此河道为不易渗水的胶泥土,下挖十几米以后才见细沙。另外,这一带挖出了许多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僵僵石”(方言音),比石头软、比土硬,可用做鱼缸内的盆景,这种石头常见于河道,也是此地曾经有河的见证。根据塔冢村人张家文的考证,这条运粮河是盛唐时获鹿境内大唐渠向东南开挖的延长段。后来,依河道地势修建了西明渠,再后来,西明渠改造为东去的民心河。
那么,依河而建的元村,是否盛唐时已出现?无独有偶,《石家庄市地名志》中记载,村内原普庵寺有一唐代石碑,上书“圆村普庵寺”字样。由此可知,元村应在唐代就有。只是那块石碑早已没了,经历明初大移民,迁来的人们以为元村是移民始建。相传蔡家两兄弟来的最早,所以村子初名“蔡元村”,后其他姓氏陆续迁来,渐渐把蔡字略去。今天蔡姓依然是村里第一大姓,占六成。村里原有一块明万历年的《蔡公夫妇墓志铭》,记载着元村蔡氏自宋至明三次迁徙的情况,对研究当地氏族发展有参考价值,但这碑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点将台下见遗物
普庵寺内留古佛
在古运粮河南岸、今天的香榭苑小区位置,曾有一大土台,有媒体报道说,这是“穆桂英战洪州(据资料记载应为恒州)时的点将台。”不过,对于穆桂英这个存在于戏曲、小说及电影中的人物,今天多数人认为她是不存在的。网上查知,已故的前辈学者余嘉锡和聂崇岐早已就此作了考证:杨家将的传世史料十分有限。杨业是一员勇将,但地位只相当于一个战区的副司令。其妻折氏,后世讹为佘氏,并杜撰了佘太君百岁出征的故事。杨业之子有杨延朗等,因宋真宗迷信道教,捏造传说中的道教皇帝赵玄朗是自己祖先,杨延朗不得不避御讳,改名延昭。杨延昭的儿子就是杨文广,其妻慕容氏。总之,历史上并没有杨宗保和穆桂英一代,因此关于他们的传说应该都是演义。
既然穆桂英本人都是传说,那么元村的穆桂英点将台就更是传说中的传说了。运粮河边的大土台实为古墓群,村民俗称其“老坟坡子”。王文忠记得,上世纪60年代初期,曾在那里挖出十来个由大青砖砌成的圆顶穹隆墓(此类墓一般认为是金元时期的遗物),从墓中挖出陶罐、铜碗等物品以及大量铜钱。村民拆下青砖垒了猪圈,铜钱等物品因为嫌是死人用的,避讳,都扔掉了。
元村留到今天的唯一古物,是普庵寺石佛和一通石碑。走到元南公园大门北侧,高楼大厦下一座小小的古式院落,就是1994年由元村老年协会牵头、元村及新范村等上千人集资复建的普庵寺。普庵寺原址在今天元北路小学那里,民国时期拆寺兴学,石佛先是扔在学校东墙跟,后拉至大队牲口圈,1994年普庵寺复建后移至现址安放。元村居民蔡顺海老人带记者来到这里,推开院门,一眼就能看到一通高大的石碑立在墙边,这是明万历四十二年所刻普庵寺重修碑。传说普庵寺石碑有一大两小,均为赑屃驮碑,今天这通石碑连赑屃底座高达3米,是大的还是小的,因另外两通找不到了,所以说不清。
石碑旁边,座北朝南并不高大的一间仿古式房屋,是正殿,石佛端坐正殿中间,每逢初一十五接受信众膜拜。这是一尊释迦牟尼结跏趺坐像,坐姿身高1.8米有余,肩宽一米左右,坐于莲花瓣上,左手横放在右脚上,右手搭在右膝上,身披袈裟,姿态丰满,眉如弯月,面目慈祥。根据1994年重修普庵寺碑记,石佛是赵州名匠闫仲良于明嘉靖元年所刻。
直至今天,普庵寺依然保留着每逢四月初八过庙会的习俗,记者看到在正殿前边一个简陋的棚子下,有灶台、大铁锅、水缸、木柴等物,这些在繁华市区基本绝迹的物件,都是过庙时用的。
传奇“财人”蔡知县
怀远大将王荣遴
元村历史上的知名人物有两位,一位是“财人”蔡知县,另一位是清代怀远大将军王荣遴。因为蔡知县的传说远比王荣遴要早,所以其原型是谁,现在连90多岁的老人也说不清了。相传他是本村一位财主,曾救济过百姓,又帮助过朝廷,所以留下了名声,人们将其演义为“财神”托生。因他为朝廷放赈粮有功,朝廷赐官,他不愿做,皇上为奖其功,封他为不出门的知县,并赐红棍(执法刑杖)一根,无论任何品级的文官武将,只要经由获鹿县,必须是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到其府上晋谒,否则触怒于他,打死勿论。
传说蔡知县在闲暇无聊时,常带家丁捧着银子到运粮河边玩,把银子抛向河里,银子总是能变成燕子飞回来。传说其家财丰厚,用之不尽,就连地里的粪也是一样。但是他死后,子孙不肖,为弄清楚粪肥为什么天天运走了第二天又原样不见少,夜以继日连续运挖,最终挖了一个约十平方丈的大坑,在坑底发现一庞然大物,形状似龟,约有一间房子大,据说这是“粪公”,因连续出粪给累死了。
蔡知县是没有文字记载的传说人物,王荣遴不同。他的生平记录在光绪版《正定县志》中。王荣遴,生年不祥,卒于1696年,字舒宇,正定县牛家庄人,娶元村蔡氏为妻。石家庄市社科院研究员梁勇考证说,王荣遴祖上是真定东门里王氏家族,原籍山西太原,明代迁居真定,明中叶以后进入仕宦之家。因此后来王氏家族的辈份按照“祖肇太原,荣发正定,世荫观海,文武昌盛”排辈,以昭彰王家历史。元村王文忠称,本村王氏也是王荣遴的后代,他就是“文”字辈后人。
据梁勇考证,王荣遴早年因参与镇压白莲教起义有功,升赣州都司,在任十五年升泉州游击、台湾参将,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卒于任上,死后谥怀宁侯、怀远大将军。台湾军民曾为之塑像以祭。灵柩葬于元村村南。
既然台湾军民曾为之塑像,是否此人有过值得后世颂扬的事迹?但无论从元村、正定县史志办还是从网上,都找不到比上述梁勇所说更多的记录。元村村民只知道此人生前荣耀,皇上曾赐他六根旗杆,每根长约十米,运回元村分别立在关帝庙、送子老母庙前,据说在运载过程中,旗杆长而粗,逢村过镇不便拐弯的地方,即倚仗圣旨下令拆除,任何人不能抗争,否则以抗旨论罪。
按说王荣遴老家在正定,死后不该葬在元村岳丈家。但王文忠说,王荣遴确实“明着葬在这儿”,过去王家官坟在元村尽人皆知,它就在今天槐安路与大经街交叉口,许多老人见过王荣遴墓碑和青石供桌等物。但这些已毁于上世纪“破四旧”。大约2004或2005年,开发此地时,王文忠在工地上找了三天,发现了一座古墓,但里边没有尸骨。由于现场很乱,看不出墓的大小,墓里有点东西,也看不出是什么。现在推断可能王荣遴官做的大,死后怕受盗墓之扰,明葬元村,实葬他处。
工运失利救彭真
混入敌营偷绘图
元村村民很早就参加革命。今年74岁的元村人蔡玉忠说,他的大伯蔡黑子(大名蔡贵香)、父亲蔡雷子都搞过地下工作。上世纪20年代,蔡黑子在大兴纱厂上班,跟着彭真(化名傅茂公)搞工人运动。工运失利后,他们遭到军阀残酷镇压,被包围在大兴纱厂小北楼里,蔡黑子等几位工人骨干硬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彭真背下楼,转移到孙村梁家,又安全转移到藁城。后来,蔡黑子被派往西安搞工运,失利被捕,被地下党员保出来回到家,第二年即因急性肝炎去世。石家庄解放后,彭真曾和聂荣臻一起来元村找过蔡黑子,但人已经没了。
蔡黑子的弟弟蔡雷子于1945年左右成为党的“地下交通员”,参与过送情报、送电台、营救被捕同志等任务。石家庄一解放,他就被派到第三区工作,还当过赵陵铺镇镇长。
日军侵占石家庄时期,在元村村北、今天的华夏家园A区北墙外,建造过衣粮厂。顾名思义,衣粮厂是日军生产军衣和储存粮食的地方,它占用休门、彭村、元村三个村的地建成,因紧临元村,所以常向元村“派夫”,即强迫村里出人到衣粮厂当劳工。劳工进去以后,挖工事、修仓库、做军衣,干各种杂活,累死病死就用板车拉出来把尸体往村边一倒。张存柱的爷爷就当过劳工,每顿饭只给一个高梁饼子、一碗稀得像水的米汤。不堪忍受非人的生活,聪明的存柱爷爷在与推尸体的人(也是劳工)混熟后,装死躺在尸体车里运出来,才得逃生。
存柱爷爷出来后再也不想回那“人间地狱”,而存柱爹张田珍却在派夫时主动要求去衣粮厂当劳工。那时1945年春,日军大势已去,为争取抗战最后的胜利,八路军发展了张田珍等五人,交给他们画衣粮厂地形图的任务。张田珍趁衣粮厂向村里要短期劳工的时机,混进厂内,悄悄在心里记录那些工事建筑的位置。他们五人中有一位休门村地下党员,太着急并且太大意了,在厂里就画图纸,结果被日本兵发现,当场枪杀。张田珍等四人出来后,凭记忆把图画到纸上,经振头一位地下党员介绍,送至玉村地下党员手里,又从那里换人送至鹿泉山尹村,胜利完成任务。从那时起,几人正式入党。
几乎同一时期,张田珍还帮八路军往市外运焦炭。作为炼钢炼铁,造枪炮、手榴弹的必需物资,日军控制石家庄时,严禁焦化厂生产的焦炭出市。于是张田珍等人扮作赶集的农夫,先拉一车农产品进市,卖了之后装上焦炭,过哨卡时坚称焦炭是拉回家自己用的,这样得以混过哨卡,运至栾城八路军的军工厂。在元村,像张田珍这样搞过地下工作的还有好几位,他们是:王洛魁、王文斌、蔡香瑞、蔡祥云等,现在都已过世。
城市肇起发展早
依托新城商业兴
解放前元村属于中等规模村庄,村民富裕程度一般。但村里也有不少商铺,在旧元村五条东西向街道中,最北边的后街也就是现在的元北路,商铺最多,解放前有和兴煤栈,有烧饼、果子、麻团铺,有卷子(戗面馒头)铺,有点心铺,有土产铺,还有煎饼扒糕铺等等。楼街虽然是村子主街,但只在过集时(元村集以楼街小楼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比后街热闹。为什么非主要街道反比主街更热闹呢?解放前家里在村开店多年的蔡庆祥说,因为后街离市中心更近。以火车站为中心的新城迅速崛起后,首批城市化的村子是石家庄、休门、姚栗村、任栗村四个,第二批城市化辐射到的村庄,就是元村、彭村、东里村、袁家营、范谈村、范村等。当时,元村后街与彭村前街相连,向西顺京广铁路北去可到民生街,穿过地洞可到火车站,向东绕过南兵营可到休门,直向东直走可到槐底,在当时来说是交通便利之处,所以商业发展较早,部分外地人来村租房开商铺。上世纪三十年代后期,平安大街等新街道相继形成,解放后道路更是四通八达,元村后街的优势不复存在,主要门市又集中到楼街,大队部、卫生站、供销社等职能部门也都设在楼街,楼街重新成为村商业中心。
北距火车站仅两三公里、位于一环以内,这样的地理位置,使元村在改革开放之后,商业也始终较为发达。今天东风路上的华夏服装街、槐安路北侧的诸多高档饭店、平安大街与槐安路交叉口的灯饰城等,都是元村村集体的产业。这一带以村集团公司名字“华夏”命名的商业设施很多,打造出了一个“华夏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