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机轰炸重庆(资料图片)

　　-张老侃/重庆渝中区

　　背景：重庆人对“大轰炸”记忆犹新。从1938年起，日寇空军对重庆城进行了长达5年多的狂轰滥炸。其中最为惨烈的，是1939“五·三”、“五·四”大轰炸；1941年“六·五”大轰炸……山城经常多雾，而远在汉口的日寇空军，是如何得知重庆上空天气情况的呢？这背后有一场罕为人知的密码战。

　　密码之父来渝破密

　　据国民党情报部门分析，日军必有奸细潜藏重庆城中，通过密码电报向汉口告知气象信息。

　　1938年10月4日上午，陪都军方密电组桌上摆放了一沓沓密码电报，大家一筹莫展。八个月前，密电组截获了第一份这样的密电。该电报以杂乱排列的日文字母呈现了前所未有的编码方式，破译毫无头绪。这时，朝天门上空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飞机轰鸣声，尖厉的空袭警报格外刺耳。9架日军轰炸机，对山城实施了抗战以来的第一次轰炸……就在10月4日这天，28架敌机对重庆发动猛烈袭击，平民死伤60余人。面对咄咄逼人的日寇轰炸机和无从下手的密码，密电组陷入了困境。

　　正在这时，国民政府驻美国华盛顿使馆将一个关键人物推荐到密电组。此人叫赫伯特·亚德利，是美国军事情报处和“美国黑室”的创建人。他因为超强的密码破译能力被誉为“美国密码之父”。他对日军密码已经研究了十几年。1939年1月12日-15日，机会来了。亚德利小组分别在每日早6时、正午以及傍晚6时连续截获8份密码电报。第一、二组数字的规律，和亚德利之前的推断并无二致。大部分电报的第三组密码为“459”，唯独第6份为“401”。这些都各自代表什么呢？无意间，他的目光落在“401”下方的密码截获日期上。这份密码是当天中午截获的。那时，连雾多日的重庆城区突然晴空万里。下午，日军派出27架轰炸机，炸死炸伤百姓200余人。是的，“459”代表着天气不佳，“401”则通知：可以轰炸。这样，数字巧解气象密报，难题终于解开。

　　日军获悉气象密报

　　不久，情报人员通过测向仪，在南温泉抓获了伪装成当地人的日本间谍。此人前不久才由侦察机空降至此，负责向汉口的日本空军基地发送气象密码电报。亚德利想，应当让间谍继续在每天的固定时间向汉口发报，以避免敌方发现间谍被俘，改换新的密码。但不料间谍已遭处决，亚德利只好亲自向日军发报，用假气象暂缓敌机的轰炸。与此同时，小组截获了大量以更为复杂难解的新密码编写的电报。亚德利据此判断，还有更为深藏不露的间谍埋伏在重庆城内。

　　还未等他将这一信息向上反映，惨案发生了。5月3日上午9时，日本海军航空部队的45架中型攻击机，从武汉机场起飞，直扑重庆。在飞行了4个小时后，尖厉刺耳的警报响彻重庆天空，此时，重庆地区天气晴好，市区完全暴露在日机飞行员的眼底。日军这次轰炸主要集中在小什字、七星岗一带繁华街道。据调查，5月3日，日机共投下了100多枚炸弹，炸死炸伤民众超过千人。第二天，日军的20多架轰炸机再次来袭，这一次轰炸死伤超过了5000人。这就是重庆历史上著名的“五·三”、“五·四”大轰炸。

　　惨烈的场面使人震撼，亚德利决心尽快抓住隐藏更深的间谍。这时，一个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国民政府在市区花大力气部署的防空部队，为什么竟没有打下几架敌机？(敌机坠毁多属空战)。这其中必有玄机。

　　接下来某高射炮团的一名营长，绰号“独臂大盗”的，交际广泛，引起了国军情报人员的怀疑。

　　“独臂大盗”暗中通敌

　　新的挑战又摆在了亚德利面前。这隐伏更深的奸细所发出的气象密码，混合了数字和英文字母。通过重新的排列，他发现电报中开始出现诸如“她的”、“光线”、“他说”等具有实际意义的单词。这些单词从何而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引起对话的词组，最常见的地方是在小说中。亚德利认为，这种新密码的来源很可能是一本英文小说……

　　从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传回的消息让亚德利大为振奋。调查显示，“独臂大盗”熟悉电报，有时公然使用附近一个川军步兵师的无线电台，和他在上海的“朋友”互通密电。他很有可能是一名汉奸。

　　一天，亚德利利用“独臂大盗”请客的时机，让一位英文极好的朋友事先记下在电报中出现过的单词，再潜入他的书房，试试能否找到包含这些单词的英文小说。紧张的搜寻之后，在美国女作家赛珍珠那本著名小说《大地》的内页，找到了这些用笔画过的单词。

　　从《大地》入手，亚德利和他的小组破译了新的密码。根据密码看来，“独臂大盗”是汪精卫安插在重庆的耳目。他曾密电日军，要求轰炸机保持3660米的飞行高度，以避开射程仅达3050米的陪都守军高射炮的射击。

　　密码的秘密终于告解。“独臂大盗”被逮捕，不久便被枪决。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日军的轰炸行动有所收敛……1940年7月，亚德利回到美国。为了保密，美方没有透露他的消息。后来，亚德利在他的回忆录中，才公布了此事的详细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