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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 动物保护组织成员反对归真堂上市。
本报记者张春杰
2月1日，证监会公布了IPO申报企业基本信息表，归真堂赫然在列，项目处于“落实反馈意见”中。平静一年之久的归真堂风波再一次被掀起。随着时间的延续，归真堂IPO引起的争议和质疑，已经逐渐演变为行业协会、动物福利慈善机构和广大网友及环保人士关于中药产业发展与野生动物保护的激烈争论。事情超越财经领域，转为了一个公共伦理、道德事件。
归真堂欲上市惹“众怒”
归真堂“活熊取胆”事件愈演愈烈，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在2月1日证监会公布的IPO申报企业中，福建归真堂赫然在列，拟在创业板上市，公司主营业务为熊胆系列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
“活熊取胆”的企业谋求上市，这消息迅速刺激了微博网友的神经，多数人都一面倒地表示“太残忍”。对此，归真堂坚决否认。在其官方网站记者发现了一则声明，称其生产基地采用全国最先进的黑熊胆囊“无管引流”技术，“在熊无痛苦的前提下，5至8秒引流出胆汁，相当于人类义务献血”。
其实早在去年8月，已有网友开展自发联名抵制熊胆企业归真堂上市的活动。各大知名贴吧、论坛上也都出现了联名签署呼吁国家取缔养熊业的“网络运动”。随后，亚洲动物基金(AAF)加入其中，并与中国中药协会展开口水战。
2月14日，北京爱它动物保护公益基金会(下称“它基金”)联合72名社会知名人士，向中国证监会信访办递交吁请信，恳请对归真堂的上市申请不予支持及批准。
战火戏剧性升级
就在舆论强烈质疑归真堂重启上市之路的时候，某媒体公开的一份中国中药协会的“沟通函”使争论升级。“沟通函”中，这家行业协会“点名”抨击亚洲动物基金，认为“长期以来，动物药被西方利益集团及其资助的‘亚洲动物基金’歪曲炒作，以打压民族中药……我国养熊业如今被打垮，许多急救药将消失，153个含熊胆中成药将不存在，183家制药企业年100多亿元的市场将拱手相让，数万工人将失业。”
不少网友起初误认为这份文件是本周中国中药协会针对此事件的回应，但实际上这份文件是中国中药协会于2011年12月末发出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媒体公开披露，引起了亚洲动物基金的强烈不满和网络上的巨大争议。
在这份“沟通函”中，记者找到了“阴谋”、“恶意攻击”、“歪曲事实”等不少看似关系到中药产业生死存亡的字眼，但亚洲动物基金相关人士则大量陈述关系到黑熊等野生动物生死存亡的论据，双方可谓在进行一场“生死”论战。
《沟通函》被指歪曲事实
此后，亚洲动物基金通过其官方微博发布《亚洲动物基金对中国中药协会沟通函回应》，表示“中国中药协会近日发出一份信函，其中包含多项针对亚洲动物基金歪曲事实的说法。我们为之感到愤怒。这些说法对亚洲动物基金及其工作造成了伤害。我们目前正在就此事征求律师的意见。我们将会与中国中药协会交涉，要求其赔礼道歉并撤回其歪曲事实的说法。”
对此，记者致电中药协会，该处办公室相关负责人对记者说，已了解到舆论反应，但此前并不清楚上述文件已公开。
技术层面符合上市条件
根据福建省环保厅此前披露的信息显示，归真堂已向省环保厅提出了上市环保核查申请，并提交了上市环保核查技术报告、上市招股说明书等相关材料。福建省环保厅经核查后认为归真堂基本符合上市环保要求。在福建省环保厅网站上，归真堂年产熊胆粉4000公斤的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已于去年7月份获得通过。分析人士表示，从技术层面上，归真堂符合上市条件。
“公司上市计划一直在稳步推进中。”归真堂相关人士此前对媒体表示。
实际操作或被道德性劝退
从证监会披露的情况看，归真堂仍处于“落实反馈意见”阶段，而在此之后，还需通过相关部门见面会、初审会、发审会等多道程序才能拿到首发上市资格。
有专家认为，在目前社会舆论争议很大的情况下，归真堂未必能通过证监会的相关审核。某律师事务所主任表示，虽然归真堂没有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但在国内国际野生动物保护政策日趋接轨的情况下，如果它在上市过程中不能够详尽充分地披露未来可能面临的法律法规以及社会道德风险，可能在上市后面临“欺诈上市”的责问。
多位投行人士表示，证监会审核与保荐人培训中总是强调要关注社会舆论，其已成为证监会参考的意见之一。“证监会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谁都不愿意承担这个骂名。”上海一大型券商的保荐人猜测，归真堂可能会被劝退，未必能到上会的程序。
最新进展
中药协力挺归真堂称目前没有完全替代药物
中国中药协会16日下午举行媒体沟通会，就活熊取胆事件做出说明。
中医药协会会长房书亭表示，早期的活熊取胆很残忍，但类似“铁背心”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中国从上世纪80年代末就开发了无痛无管取胆技术。
房书亭又指，活熊取胆人道不人道的问题，其实只是人感情上接受的问题。根据科学研究，被取胆的熊的生理指标和其它熊基本一致。中药协会反对极端的，泛人文主义；也反对破坏环境，不可持续的发展。科学保护、合理利用、持续发展是中药协会的理念。
房书亭认为，养熊是促进野熊保护的最佳途径。“‘常说买卖促进杀戮’，我说‘需求促进杀戮’，目前尚无法定药物可以取代熊胆。如果没有养熊，野熊还能剩多少？”他说，虽然中医药协会会大力支持熊胆替代的相关研究，但即使研究出来，也比不上天然的，牛黄替代的研究就是先例。中药协会希望未来能通过国际公约组织的批准，允许熊胆制品的国际贸易。
归真堂IPO
风波回顾
2011年年初，归真堂向证监会递交首次公开募股的申请后，动物爱好及保护者以动物受到残忍对待和消费者可能受到伤害为由掀起了抵制行动。
2011年8月，网友开展自发联名抵制归真堂上市的活动。各大知名网站的贴吧、论坛上也都出现了联名签署呼吁国家取缔养熊业的“网络运动”。
随后，亚洲动物基金会加入反对阵营，并向福建省证监局递交了书面声明。
2011年12月19日，中药协发布媒体沟通函，指阻止中药企业上市是某些组织的阴谋。
2012年2月1日，证监会公告了一批排队上市企业的名单，归真堂也位列其中，处于“落实反馈意见”阶段。“活熊取胆”被推至风口浪尖。
2012年2月9日，一名为“中国SOS救助”的机构表示，目前已经筹措了1.2亿元资金，将以救助动物的名义收购归真堂几位创投股东手中的股份，将其改制。这也引发了业内“假借保护动物之名，为己谋私利”的质疑。
2012年2月13日，亚洲动物基金向中国中药协会发出制止函，要求中药协撤回此前的不当言论。
2012年2月14日，北京爱它动物保护公益基金会(下称“它基金”)联合72名社会知名人士，向中国证监会信访办递交吁请信，恳请对归真堂的上市申请不予支持及批准。
观点一
归真堂能否上市
让市场说了算
因“活熊取胆”引发激辩的归真堂IPO事件愈演愈烈，已经超越资本市场，成为一个全社会关注的事件。归真堂之所以被推上风口浪尖，关键在于它所从事的一项业务是让一般人听来很不忍的“活熊取胆汁”业务。尽管活熊胆汁目前还是医学上一项无可取代的救命药，但传统的活熊取胆汁技术过于残忍，在动物保护主义者看来属于大逆不道。有人认为，如果归真堂上市，那么中国股市将再次书写不道德的耻辱。
“活熊取胆汁”在道德上应该如何评价，其实同任何道德问题一样，是一个充满争议但很难得出公认结论的话题。然而，将股市设定为一个高尚的道德领域，从而期望以此来阻挡一家企业的上市，却存在严重的误区，并且充满悖论。对于每一个参与股市博弈的投资者或者投资机构来说，争取赢利最大化是唯一的追求，只要他们的投资活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就无可厚非，这就是股市的游戏规则。
很显然，只要归真堂是一个遵守中国现行法律的企业，它就具有申请IPO的资格。但是，名人们所从事的联名上书行动，期望运用权力来阻挡一个企业的上市申请，这对于资本市场来说却不是值得肯定的行为。
观点二
归真堂上市：
纷乱中更需程序正义
“归真堂问题”从某种角度看，其实是个社会伦理问题，很多人基于关爱生命的理念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在诉求过程中，熊的生命权、药用效果、可否替代性等道德性、技术性问题混杂在一起，增加了解题难度。
寄希望于市场的归市场，伦理的归伦理，固然是一个解题思路，但需要注意的是社会是一个复合体，毕竟不只是单一维度。效率、公平永远是萦绕在人类社会中难解的平衡题，经济学本来也是一门扎根于社会伦理的学科，《道德情操论》同样是经济学鼻祖亚当·斯密的作品。伦理和市场如何相互作用，更是一个值得观察和思考的命题。
在药效、可否替代等诸多关键节点都尚无确切结论的时候，对归真堂问题不管如何下定论，似都难服众。于这种有些纷乱的氛围下，更觉得各方均应遵循程序正义，在合法、合规的道路中，耐心寻求出路。
相关链接
本报综合消息
不仅仅是归真堂存在使用野生动物原料的问题，A股上的片仔癀、云南白药、武汉健民等都曾是从野生动物身体上获取原料。然而，人工制品和人工合成取代天然原料必将是中药行业的趋势，这也是中药上市公司面临的重要挑战。
A股上市公司中以贵重动物药材为原材料的有片仔癀、同仁堂、云南白药、武汉健民等，这些公司部分在售药物中含有诸如麝香、牛黄、蛇胆等取自动物活体的贵重原材料。
片仔癀证券代表陈海建告诉记者：“公司目前的产品中确实含有麝香，但我们的麝香和熊胆还不一样，麝香本身长在麝的体外，在肚脐眼处，对其取用不会造成麝的痛苦。”
而云南白药董秘办工作人员则以“我们的配方是国家保密配方，不能对外透露”为由拒绝了记者有关云南白药是采用人工麝香还是天然麝香问题的采访。不过该工作人员也表示：“我们麝香的成分用的不多，只在痔疮膏和一些膏体类的药物中应用。”
此外还有武汉健民，公司参股39%的武汉健民大鹏药业有限公司拥有国家中药一类新药体外培育牛黄的完全知识产权。
多家上市药企以动物活体为原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