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图为刘石平作品《插了梅花便过年》。
小放牛(中国画)刘石平
刘石平先生,是我的老同学。1943年夏,我们同时考入国立艺专西洋画专业。那时,他的名字叫“刘巩”。
抗日战争爆发后,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和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合并,更名为国立艺专,先迁至湖南沅陵,后迁云南昆明,再迁四川璧山,最后迁到重庆盘溪,直到抗战胜利后,1946年学校迁回杭州。我们从盘溪毕业,从此各奔东西,他回河南老家济源,我回武汉,以后就失去了联系,直到2006年母校举行80周年校庆。2011年国庆长假,他再度来汉,两人才真正看清对方的脸:都是年届90的人,白发满头,老态龙钟。打听同班同学消息,才知当年风华正茂的一群书生,如今仅刘巩、方既二人矣!
看到他带来的近作,我大为高兴:真是老当益壮,勤奋依然。他的画不仅在功力上炉火纯青,毫无浮躁,而且精力充沛,画风平实。石平,功夫“实”,意气“平”,我从心底佩服!
许多大画家童年时期对绘事就表现出浓烈的兴趣,石平也不例外。不过石平有他的特殊处:从小爱看戏,尤其喜欢京戏。看罢戏,凭记忆将戏中的人物脸谱、形体动作、服装道具一一画下来,慢慢还学会了唱京戏、拉二胡,这种喜好,与日俱增。
戏剧人物画是他作品的主要部分。表面看来,这类作品在创作思想、方法上明显受到关良老师的影响。但是,在用技、画风和神韵上,老师的作品有岭南艺术特有的“外域”气,石平之作却有太行山人的“乡土”气。老师之作有别人不可学的灵巧,石平之作有自己难得的朴厚。不能说“青胜于蓝”,但应该承认“不逊于蓝”。石平之作的民俗性,杜绝了时下某些作品为求人爱而出现的做作气。
石平画戏剧人物80年,熟得不能再熟,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这一题材的作品熟而不油,有情有味。何以做到这点?因为他的画特别讲究抓准人物的思想感情,并力求恰如其分的表现。作品中拿捏到位的效果,正是功夫、修养,正是美之所在。
有人把这种效果的取得归功于他深厚的速写功底,不能说没有这方面因素。他坚持画速写,作画时也会将速写本摊开来看看。那些形象不可能是完整的,画家只是让它唤起记忆来刺激创作灵感,所画的还是长期的积累、感悟。只有这样才能画出人物的精、气、神,画出主体的情、力、心。
石平其他方面的人物画,从题材选取到表现手法,也丰富多样:有现实生活的观察感受,有往日生活的记忆,有从古典文学作品中获得的创作动机,有为儿童作的连环图画。他带着一种静观人世的心态纵观万象,带着热爱生活、热爱艺术的深情,带着质朴的幽默,怀念儿时,想着历史,观照现实,只要觉得可以入画的,他都毫不吝啬地用其平实之笔收录画中。这样那样的人物,这样那样的神情,就被轻松的用笔和稍有夸张的造型,活脱脱刻画出来,耐得人看,经得起赏,成为散发着浓郁乡土气息的艺术。看看《真香甜》,寥寥几笔,就将那睡得香甜的豫西汉子刻画得活灵活现。
他的水墨山水特色鲜明:既有讲求气韵的传统,又有明显的时代气息。这与他的学画经历和功底有关:幼年临习《芥子园画谱》,掌握了一些山水画基本技法。加之其地地道道的西画出身,会用现代绘画的眼睛,观察身边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所表现的又是现实景象,因而更具时代气息。加上处理上匠心独运,其作品的境界自然充满新的诗情画意。
石平还是一个造诣很高的水彩画家。
在我们读书的抗战时期,重庆买不到油画颜料,学西画只能画水彩。抗战胜利后,他的水彩画不仅没放弃,而且题材广泛,画风深厚。其人物画生动刻画对象的性格、气象;风景画画得使人能走得进去,能呼吸到环境里的空气;蔬果画得别有内质:叶子碰碰仿佛要断,水分摇摇都要流出。可以说他把水彩画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无论画什么,石平都实实在在,静观默察,平易近人,绝无敷衍了事之心,绝无心浮气躁之情,绝无哗众取宠之笔。他既有写实的扎实功底,又善取意传神。既有高雅的格调,又有深层的亲和力。大巧若拙,大朴不雕,当之无愧的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