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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王》油画张路江
油画《地王》局部。
油画《地王》局部。
张路江的艺术现场
本期人物:张路江余丁
撰文:黄颂豪
张路江,中央美术学院造型基础部副教授,一个有着浓厚广东情结的东北人。近日,他在广州黄埔大道一栋正在施工的大厦的29层,一个还未交付使用的建筑工地内用了35天,以现场写生的方式创作了大型油画《地王》。并尝试将创作现场、景观现场以及展览现场合而为一,试图通过这三个现场的重合创造当代式的架上绘画新样式。
近十年来,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为首,有这样一批艺术家以强调“现场感”为特征,以中央美术学院特有系统的绘画方式为基础,在当今符号化潮流为主流的中国当代艺术当中,强势地恢复、强化油画这个古老画种在现今整个中国艺术格局中的地位。无论在学术领域还是市场反应,都称得上左右逢源。一方面,在中央美术学院系统生长出来的绘画才华得到传统背景与市场的高度认可;一方面,当代商业策划手段的介入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商业化需要社会高度认知的“艺术明星”。这其中,与张路江同样出身于中央美术学院的刘小东无疑是成功的样本。
张路江属于这个系统中的佼佼者。而这个系统也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关爱与认可。一个明显的例证:张路江在中央美术学院读研期间,为了使他的课程顺利完成,靳尚谊、孙景波等老一辈艺术家都曾陪伴他上人体写生课程。而他对绘画的执著则表现在为异乎寻常的纠结。正是这种纠结推动着张路江在系统之中寻找一种属于自己的个人体验。
记者(以下简称“记”):您作为中央美院艺术管理系主任,研究艺术品投资、画廊的管理等方向。您认为张路江老师的画的市场状况怎样?
余丁(以下简称“余”):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应该考虑艺术本体问题,不要太多的想市场方面的事情。一个好的策展人,应该首先关注艺术家的社会性、艺术性,然后才考虑市场。理想的状态就是:好的作品卖好的价钱。
记:您相信好作品能卖好价格?
余:我相信好作品卖好价格,但需要时间。价格的生成是需要很多力量来催动,不单单是市场催动,市场有意识的炒作只能带来暂时的投机,不是真正价值的体现。你看从2008年到2010年的尤伦斯在中国经济过热的时期出手了,套现了六个多亿,金融危机后,现在这批作品的价值跌了一半。
记:作为艺术品投资方面的专家,您认为尤伦斯就是套现?
余:我们先不从道德层面来说,从行为的计划性,实施的过程来看,尤伦斯深知价格不单是市场行为推动的,所以他要做博物馆、建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目的就是为了家喻户晓,尤伦斯套现是有计划的商业行为,套现是在四年前建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时候就计划好的,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当代艺术品投资炒作的经典案例。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的这作品看起来不像平常看到的那样诗情画意,这种给现实去魅的表达方式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张路江(以下简称“张”):有一个词叫“生活的质感”,用北方话说叫“包浆”。在生活的过程中会留下一些生活的痕迹。这是一个很小的概念,如果把这个小概念转换成大概念,就像我眼前的这个城市的景观,那又是一个新的高度。
记:当初你选择这种朴实的方向时有没有考虑过市场的反应?
张:直接地说就是不考虑。做艺术和做市场是两个概念。
记:选择“生活的质感”,给现实去魅之后,之前磨炼的绘画技巧产生了什么变化?
张:有变化,具体说就是看见什么画什么。
记:那你看到了什么?
张:我看到的就是生活的实际情况,我不去粉饰、修饰它。不把它悲情主义,也不把它喜剧化,很平和的态度。而且我还控制自己,尽量去除个人话语。更多地表现一种社会的共同话语,说大家都听得懂的、有感触的话。
记:对于你来说,绘画性是否重要?你浓重的绘画性学院背景给你带来了什么?
张:重要!我出生在北方、中央美术学院这样一个基本功不错的学校。基本功其实就是一种修辞的方式,与写文章很像,使用每一个单词,去形成整体的文章。但是文章的指向性——主题是什么很重要。
记:那具体到你的创作?
张:我是在展览方式上做出尝试。展览利用现场,请人过来看,有点像把模特和作业都摆在那里请老师来看。我相信每一个人对于你画的对象都有自己的解读。
记:《地王》表现了城市化过程里面的一个节点?
张:这个节点简单地说叫城市化过程,是一个社会发展的过程。就画面来说叫“高楼与矮楼”,很多人觉得高楼与矮楼并置是这张画的主要特征。但是,我画的是什么?是笼罩在城市上空的一层空气,画这层蒙蒙的气体——实际上,是在画一种经济形态。
记:这几年在油画表达方面,强调“现场感”似乎成了潮流。你这次的作品《地王》更是直接在现场创作完成的。那么,对于你来说,在强调“现场感”、“真实感”的前提下,生活与创作的界限在哪里?
张:创作肯定是从生活中来的。
记:如果单纯强调现场感的话,去拍一段视频,也许更真实?
张:油画是一个很特殊的画种:一是尺寸——这么大幅的画,再宽的广角也拍不出来。绘画的构图解决、完成了镜头无法完成的范围;二是现场可以选择很多种因素,比如光线,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光线一直从东到西转移。光线的改变形体就有了变化,就产生了绘画语言。
记:广东是你创作的母题之一,吸引你的原因是?
张:首先我在广州美术学院当过四年老师,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圈子,这很重要,因为来了高兴;另一个原因是气候,我基本上从上年的十月到次年的一月到广东来,这几个月是北方最冷的时候。但广州是不冷不热,无论室内、室外都觉得比北方舒服,空气也新鲜。
记:你怎样评价广东同行他们的作品?
张:人的三种心态如踩单车:平路无风、下坡顺风、上坡逆风。北京的艺术家有这样的氛围——艺术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所以他们很多都是选择顶风上坡往上冲;而广东的艺术家就比较放松,有选择平路的,下坡的也有,进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常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