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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半夜醒来,白霞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刘博在一旁睡得很死,打着呼噜。白霞想起了心事:隔了两个星期没见面,他咋就失去了先前的疯狂呢?两人在床笫间的亲密,有点像公事公办。联想到近一年来,他来看自己的间隔越拉越长,不会有什么事吧?
想到此,白霞心乱了。他推了推刘博,他却一声呓语,转过身又睡去了。于是,她从他的枕下抽出手机,察看起来。
这两天一连串的电话都是一个叫叶冰的女人打来的。叶冰,这个名字有点熟,白霞苦思冥想,终于想起,刘博来到H城看望她,偶染风寒,去医院看病,接诊的好像是一个姓叶的女医生……
白霞连忙找出刘博的病历,翻看后确认,前年给刘博看病的,正是第二医院内科的叶冰医生。
白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她略加思索之后,决定暂时压下这口气,待明天刘博飞回广州之后,再去查个究竟。
在此,需要交代一下刘博其人。他是从英国学成归国的药学博士,现任南方某大型医药集团的业务总监,年仅三十出头。他生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年薪四十万元,是个钻石王老五。两年多前,在一次集团的年会上,作为H市医药代表的白霞与刘博邂逅,两人郎才女貌,当时“擦出火花”。随后,刘博便展开了不懈的追求,每逢周末,他都要从广州赶来与白霞相会。天长日久,刘博终获芳心,白霞与他相爱、同居,但是她一提出婚事,他总是推说先立业后成家,待到干出一番大事业后再说。
“想不到是这样,遇上了第三者!”白霞在心里恨恨地骂道,“可不能轻饶了她。”
好不容易熬到了次日早晨,刘博起床后匆匆赶往机场。白霞憋着一肚子火,来到了第二医院。
在内科诊室外,白霞悄悄地向护士打听了叶医生,又在暗中观察:她瘦削的身材裹在白大褂中,面容清秀文静,不像是风骚女人,可她却做出这等事来……
白霞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冲进了内科诊室。
2
一头雾水的叶冰被凶神恶急煞般的白霞拽到走廊上。白霞揪住她的衣襟,点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骚精,竟敢勾引人家老公!”
叶冰又惊又气,她的脸色苍白,用细细的手指护着自己的面颊。
“快讲!你啥时候勾上刘博的!”白霞喝问。
听到这话,叶冰放下手辩白:“你说什么?刘博是我男友,我们恋爱已有两年了!”
白霞急问:“啥?你在同刘博谈恋爱?”
叶冰说:“是呀,你这人怎么这样无礼?”
白霞越听越感到个中有蹊跷,再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便将叶冰领到医院的花园里详谈。
在花园里,两人把话说开了。原来,刘博是脚踩两只船,就是前年春上那次瞧病,他又看上了气质优雅的叶冰,这一点正是具有野性美的白霞所缺乏的。于是,他又向叶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以他的才(财)貌超群获得了叶冰的爱慕。
“那,他是不是每个周末都来看你?”白霞略带醋意地问道。
“那倒不是,他讲他的工作性质决定,双休日不休息。”叶冰如实说,“他周四休息,每周三晚上来。”
白霞的脑袋一轰:“这就是说,除了我们两人之外,他还有个第四者?”
叶冰经过思索分析,也认同了这个看法。
白霞忿忿地说:“不能便宜了这个风流鬼!叫他付出代价。”
叶冰也说:“是的,我们可以到广州去一趟。”
白霞和叶冰是周六晚上九点钟到达广州的。出了机场,她们用公用电话拨通了刘博的宅电,确认他在家里,她们便挂了电话。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白霞、叶冰便开始在刘博寓所楼下蹲守。直到接近晌午时,刘博才下楼,他从车库里开着车出了小区的大门。
白霞、叶冰急忙拦下一辆的士,尾随着刘博的凌志车进入市区。在一家珠宝行门前,刘博泊了车,走进店门。
白、叶二人隐蔽在对面的绿化带后,四道目光紧紧地盯着珠宝店大门。她们想,刘博一准是给新欢购买珠宝首饰的,待他出门后再跟踪追击,一定能拿他个“现行”。
然而,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却久久不见刘博出来。大约挨过了一个小时,刘博终于出门了,不过胳膊上还挎着个女人。那女人年纪不比刘博小,个头不高,姿色平平,但浑身珠光宝气、颐指气使。
白霞和叶冰彻底懵掉了!她们决定进店去一探究竟。
3
白霞和叶冰走进店堂。叶冰佯作在柜台前看珠宝,白霞则兜着圈子与售货小姐拉话:
“小姐,你们店里的品种好多哇,老顾客一定也多,刚才出去的那一对是……”
售货小姐看了她一眼说:“你是说那穿白西服的男士和穿套裙的女士?”
白霞点点头:“嗯哪。”
售货小姐说:“那是我们老板娘和她的未婚夫。”
“啊!”正低头聆听的叶冰喊出声来,又掩饰地说:“看,这粒钻石好大哦!”
气急败坏的她俩回到旅社,稍稍平静之后商定了计策,叫刘博补偿两人的青春损失。
傍晚,刘博送未婚妻回家后,打着订婚宴上的酒嗝,上了公寓楼。他掏出钥匙刚开开门,两个女人就挤进了他的家门。
定睛一看,是白霞和叶冰,刘博一下子惊呆了:美女和财富兼得的美梦很可能要泡汤。
刘博毕竟是高智商,他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满脸堆笑地打躬作揖:“两位姑奶奶,既然你们一切都知道了,我也就不想隐瞒了。”
他替她俩斟上茶让了座,便一五一十坦白了。原来,他现在的未婚妻名叫许珠,是南洋珠宝行老板的独生女,最近许老板夫妇俩准备移民澳洲,打算招个金龟婿协助女儿打理在国内的珠宝生意。有人替刘博做了媒,许老板夫妇和许珠对仪表堂堂、高智商高学历的刘博都挺满意。这不,今天刚办了订婚酒,待到农历十月十八,即举办结婚大典。
听了这话,白霞勃然大怒道:“你倒是快活,这边霸着两个如花似玉的,那边想着发洋财,看我不大闹你的婚宴!”
叶冰也板着脸说:“男子汉做事,要负责任的。”
刘博吓得面如土灰,一个劲地请求饶恕。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白霞开出了价码:“要不这样吧,你赔偿咱姐俩的青春精神损失费,每人五十万。”
“这这这,太多了吧……”刘博说话有点哆嗦。
“多什么?你一年年薪罢了。”叶冰冷冷地说。
“咋啦?你不从,那咱十月十八见!”白霞要胁道。
万般无奈之下,刘博只得给白叶二人每人写下五十万元的欠条,签字画押、约定一年之内归还。好歹算是送走了这两尊菩萨,刘博暂时松了口气。
4
刘博和许珠结婚后,才晓得这位珠宝商的千金,把钱抠得特紧。不仅珠宝行里的款项他不得沾手,就连自己薪金的使用,也得听她的支配。这样,他允诺给白霞、叶冰的补偿费就迟迟不能兑现。
半年之后,白霞叶冰的催款步骤加剧了。几乎一天一个电话向刘博要钱,不胜其烦的刘博索性关了手机。此情之下,白霞和叶冰向区初级人民法院呈递了追债的诉状。
刘博作为被告,上了民事法庭。
法官:“原告白霞,你说被告刘博欠你五十万元债务,有证据吗?”
“有。”白霞出具了那张借条。
法官:“原告白霞,被告刘博因何向你借钱五十万元,你是以什么方式借给他的。”
白霞说:“刘博说他做生意缺少本金,向我借了五十万,我是从银行汇到他账户上的。”
法官:“原告白霞,请你出示银行转款的证据。”
白霞支吾道:“我,我是亲手交给他的。”
法官:“原告白霞,你有人证吗?”
白霞:“这这,反正他借了……”
法官:“被告刘博,原告诉你借她五十万元,用于投资做生意,属实吗?”
刘博镇定地:“这并不属实。一来我一直在南方药业集团工作,根本没有做过什么生意;二来原告刚刚工作几年,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五十万元借给我。”
法官:“原告白霞,被告说的属实吗?”
白霞:“不不不……”
法官:“原告白霞,你还能出示新的证据吗?”
白霞无语。短暂的休庭之后,法官当庭宣布,因证据不足,驳回原告白霞的诉状。
又一个民庭开庭日。例行的几个回合后,法官问原告席上的叶冰:“除了刘博的这张借据,你还有其他的补充证据吗?”
叶冰答:“有,请我的律师出示。”
律师当庭出示了刘博亲笔写的《补充说明》。那《补充说明》中写道:“叶冰与我相爱两年,其间两次堕胎,为弥补她为我所受的身体和精神上的损失,我自愿赔偿她五十万元。刘博。”
法官说:“被告刘博,这份《补充说明》是你写的吗?”
面对确凿的物证,刘博无法抵赖,只能认账。
到底是知识分子,叶冰二下广州,终于拿到了这份重要辅证。
法官当庭宣判,叶冰诉刘博欠款五十万元生效,责令刘博限期归还。
至此,一场曲折离奇的风流债,终告了结。当然,同时结束的,还有刘博与许珠的婚姻,其中苦果唯有刘博独自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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