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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网讯:新浪微博上“每人100救活袁霞”的号召广为传播,通过微博为身患尿毒症的南开大学研究生袁霞募得10余万元的捐款,这个数目只是通过微博向此次活动的发起者出示的汇款单据上的钱数之和,还有很多通过微博了解了此事,只是悄悄汇款并未晒汇款单据的爱心人士。
目前,通过各种捐助渠道,袁霞的账户中已收到爱心捐款35万余元。她在南开大学的辅导员张更辉谈到在不到1个月时间内就收到这么多捐款,连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他告诉记者,以前其他高校也有过类似的事,结果只募到了几万元,此次救助袁霞的活动收效如此显著,网络功不可没,特别是微博这个平台。“她3月16日发病,学校在3月20日就发出了救助捐款的倡议。在现场募捐前,进行了3天的宣传,主要是官方微博的发布和校内张贴海报,效果非常好。”可以说没有微博,袁霞不会这么快募得如此多的捐款。
“微公益”,已经成为今天做好事新鲜而有益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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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公益重在信任
霍女士看到由某中央媒体知名记者转发的微博,内容是关于救治天津师大一名患尿毒症学生的,这条由网名为“丁一晨DYC”的网民发出的微博中,号召大家到淘宝网“FIGHTING太朗——丁小点爱心存钱罐”去拍每件1元的虚拟商品,所付款项即为救助这名同学的捐款。她毫不犹豫地拍下100件,随后在微博上对该记者说:“我拍了,因为信任你。”
信任,成为微公益的核心。新浪微博上“每人100救活袁霞”活动发起人之一路一夫说:“能得到这么多关注和这么多捐款,大家是出于信任。我是从南开大学和天津大学(袁霞大学本科母校)的官方微博上看到这个消息,相信是真的,就捐了500元,并转发了。我的朋友看到我的微博,出于对我的信任,也转发或捐款了,同样他们的朋友也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参与其中。如果看到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发这样的微博,我未必会信,也不会贸然捐款。但是由我信任的人或单位发出来,我会相信,而且验证的成本比较低,捐款心里也踏实。”
霍女士对此也深有感触。此前她也多次向几家全国有名的慈善组织捐款,但是一来查不到捐款明细,二来不时有关于他们的负面新闻出炉,不敢再捐了。直到去年夏天,看到很多明星为“爱心书包”活动在央视做广告,并承诺是捐到具体贫困学生处,并由他们寄出感谢明信片,以证明捐款到位,遂决定捐两个“爱心书包”(每个100元)。3个月后,还没有收到贫困学生寄来的明信片,她打电话给活动组织者,对方称她捐款的时候快到暑假了,没法儿发给学生,要再等等。她到该基金会的网站上查询那200元钱的去向,却无果。直等到今年寒假,终于收到了两名学生的感谢明信片。“钱真正用在了需要帮助的孩子身上,证明这个活动还是讲信用的。但是这么长时间才确认,之前又查不到,我这心悬了大半年。这样的捐助我不想再参与了。”但是她参与了救助袁霞,因为“通过南开大学的官方微博认证了此事,我相信”。汇款后,她既没有在微博上提供汇款单据,也没有拨打南开大学化学院公开的电话号码核实此事。“信任,就没必要再核实了。”
日前,本报报道了为身患尿毒症的南开大学研究生进行微捐的活动。微捐是微公益的一种。微公益是从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做起,强调积少成多。网络上的微公益,体现了公众的参与。它充分利用网络时代的大众性、草根性、传播性。从2011年起,以“免费午餐”、“衣加衣”、“给孩子加个菜”为代表的微公益受到了网民的追捧。微公益有别于传统的公益形式,为中国的公益形式增加了新生力量,传递了人人可以参与公益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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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公益胜在透明
“基金会中心网所示总支出为3428725.47元,财务报告总支出为3467925.47元,两者相差39200元,原因是:财务报告的总支出是按照权责发生制原则,将2011年应付但实际未支出的12月志愿者津贴39200元计入了2011年支出,而基金会中心网披露以实际支出为原则,故2011年实际未支出39200元,未列入基金会中心网总支出额。特此说明。”
这是今年4月9日“中国福基会免费午餐基金项目信息披露”网页上公布的《免费午餐项目信息披露支出数据说明》,就在同一天同一个网页上,提供了任何人都可下载的《免费午餐基金2011年度审计报告》和《免费午餐基金2011年度财务报告》——直到今天,这些信息都是可以公开查看的。这两份报告均为13页,各项开支都细化到“分”。打开“免费午餐”的官方网站,“善款查询”是日日更新的,每一笔哪怕只有1元钱也能查到。再打开“免费午餐”的新浪微博,链接着执行此项目的19所小学的微博。“上寺小学免费午餐一日清单:2012年4月18日 周二 大米33斤,79.2元;淀粉2斤,4元;瘦肉13.5斤,162元;鸡蛋12斤40.8元;豆腐10斤,22元;萝卜15斤,4.5元;红萝卜10斤,10元;葱蒜3斤,3元;芹菜5.5斤,7.15元;电费20度,16.88元;木柴60斤,12元;食油25元;调料15元。合计411.53元,就餐165人,人均2.49元。结余33040.83元。”这是河南鲁山上寺小学4月18日发布的该校当天午餐费用明细。如果一一点开这些学校的微博,可以看到这些学校每天都上传着这样细致到每一分钱的午餐费用明细。
“免费午餐”项目是微公益的典型代表。该项目发起人之一邓飞曾对媒体直言想出“免费午餐”计划后,推动计划进行的资源就是微博。他说:“微博能聚集起良善的力量,帮助别人,改变社会。我本来想去贵州建一个学校食堂,结果发现很多学校都需要帮助,就在微博上呼吁帮忙,结果大家很帮忙,把事情办好了……我发现微博可以动员海量的资源来帮助解决问题。”同时他又说:“他们信任我和这个项目,纷纷慷慨解囊,这让我感到责任很大。我们特别强调项目的透明化和监督到位。”正因为如此,“免费午餐”设了多层次多渠道的监督方式,并公布了两所受惠学校的违规情况。鉴于其中一所学校对违规认定有异议,他已经着手请法律界人士帮忙建议民间仲裁团作为第三方仲裁机构。
不仅是“免费午餐”这种大微公益项目,就是为天津师大尿毒症学生募捐的淘宝店也可以查到每一笔爱心收益,小到1元钱。对袁霞的救助款虽然是打到其父为她专门设立的账号上,但是南开大学也在做着捐款的整理统计工作。“每人100救活袁霞”的另一位发起人陈海峰(网名“陈大先生路过”)每周都会与袁霞通电话了解捐款和善款的使用情况。
微公益的核心和基础,都是最朴素而珍贵的“信任”。公开透明的捐助金管理,呵护着捐助者真挚又难免脆弱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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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公益爱在小善
“勿以善小而不为。”古人说。
“助人是件快乐的小事。救助袁霞需要60万元左右,我可以一个人出,但是会严重影响我的生活,毕竟60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使是一个富翁出60万元不困难,在我看来也不如6000人每人捐100元的意义更大。6000人每人捐100元,就是爱心接力,爱的传递就是爱的传播,影响力远比一个人捐60万元大。”陈海峰说。
爱心歌手丛飞“超出自己能力的资助”(其妻邢丹语)去帮助人,令陈海峰崇敬,但他不认同这是主流的“行善”方式。“像他那样去帮助别人,普通人很难做到,仿佛树起了一道道德的高墙,高不可及,既然做不到,就不去做了。反倒阻碍了大家帮助别人。很多人可能都有过面对一个需要救助的对象的时候,愿意提供帮助,但是能力有限,不可能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独自承担救助,因此就放弃了参与。还有就是觉得帮不过来,索性就不帮了。这是很可怕的。”正是基于此,他提出了“100元”这个基准值。“100元大多数人都拿得出来,也不是特别少,建议基准值,就是让大家不存在攀比,论心不论力,只要参与就是平等的,因为爱心一样深厚。转发微博也是表示爱心,和捐款一样值得提倡。就是希望大家明白助人是一件快乐的小事,捐出100元、转发一条微博,获得是心安、快乐,这会鼓励大家以类似的方式参与助人,爱心就是这样传播的。”
“有时候我很想帮助人,但好像不独自完成就没用,比如一个人需要3万元治疗费,我只能给300元,杯水车薪,此时我只有无力感。再遇上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就有了道德压力——不帮,心里不安,帮,只能大大加重我生活的负担。”路一夫对记者说,“但是通过这次救助袁霞的事,我发现人人都出一点力,就能做成大事。本来我们只在南开、天大两校校友中发动捐款,但是没想到社会上有那么多非校友也加入进来,这个世界比我们想得要温暖得多。捐10元钱都是可贵的,我们的目的就是让袁霞的笑容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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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公益难在管理
无论是陈海峰还是路一夫,都一再强调自己并没有介入到袁霞受捐账户的管理中去。两人所做的,一是将在微博上联系他们的汇款单据汇总,计算总额,二是大致了解爱心款项的使用情况。“每人100救活袁霞”项目是典型的点对点公益救助。“这个账号是袁霞私人的,我和路一夫不是中间人,我们只是帮忙。如果有中间人,一是人们信任度可能会下降,二是在管理上要麻烦许多。”张更辉也表示,南开大学没有设立账号接受捐款,也是因为管理上程序较多,不如直接打入袁霞的账号,由其支配。
有网友质疑——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对袁霞这么重视,是不是不公平?
更多网友觉得零散的点对点式救助不如建立一个基金、一种长效机制。但是民间公募建立基金的合法性还是个问号,邓飞的“免费午餐”项目都不得不挂靠在中国社会福利教育基金会,建立了“免费午餐基金”,才获得了合法的公募资格。他深有体会地说:“我在微博上号召对免费午餐项目捐款。但我从一开始就认识到:我们不能碰钱。个人公募有法律和道德风险,也无法为孩子们提供长期支持,所以我联系了中国社会福利教育基金会,由他们提供专门账户接收捐款。中国社会福利教育基金会收取5%的管理费——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性价比最高的平台了。”
点对点式救助没有中间人,恰恰绕开了公募的合法性难题,但是在账户收支管理上,做到“免费午餐”项目那样清晰,也是勉为其难。网友在网上晒出的发给路一夫的汇款单据总额达到3万余元,“就整理这3万余元的汇款都用了我很长时间,我们不是中间人,也实在没有能力去管理这个账户。”路一夫表示,随着社会上捐款越来越多,特别是有很多非微博途径的,向爱心人士公布捐款的使用情况会成为必须。陈海峰的担心则是,现在还有10万元左右的缺口,如果动用各方力量,传播范围扩大速度,可能会出现捐款“溢出”的现象,即10万元左右的缺口补上了,还有富余。“我了解账户情况,也是在找‘刹车点’,如果钱够了,就请大家停止捐款。”不过张更辉告诉记者,即便换肾手术成功后,袁霞术后前两年抗排异药物的费用将是5至8万元/年,以后也要3万元/年,如果捐款涨出60万元,还是会用在袁霞的后续治疗上。但是后续治疗的账目是否公开,如何公开都是问题。事件真实可信,捐款可以查清,但是用途不清的话,同样会伤害捐助人的感情。可是对于点对点救助来说,这又需要被救助人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完成账目的收支明细,操作性并不高。如何管理捐款成为难点。
即使是“免费午餐”项目,请专业机构做出审计报告,细化到每一分钱,依然要面对质疑。供职于人民日报社的胡瑞在微博上说:《免费午餐仅仅是看上去很美?》根据“免费午餐”公布的数据称:捐赠支出为310余万元,占总支出的90%。剩余的10%为项目执行成本等。质疑:也就是说“免费午餐”项目中每捐赠100块钱,就要有10块钱的“抽成”?这和澳门赌场的抽成比一样!不怪说搞慈善和开赌场一样赚,不知道执行成本能不能阳光化。邓飞马上发布了题为“真相是这样的”微博予以答复。还有人认为他们执行成本高,因为他们出差坐飞机,吃得比被捐助的孩子好。邓飞表示:“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我不赞成抱着苦行僧的心态做公益,也反对打悲情牌、放催泪弹。我认为做公益不能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要让大家看到,原来你在帮助别人的同时,自己的生活也还不错。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有理想可以安放的地方,这样愿意投身进来的人才会更多。做公益也可以很快乐。”
接受爱心捐助,就要面对质疑,质疑也是为了纯洁的爱心可以自由地安放。应对质疑,就要有高效的管理。无论是点对点式救助,还是挂靠单位后的公募,账户管理都是无法回避的需要。高效的管理就要付出成本,这又显然是点对点式微公益很难做到的。说到底,点对点式救助靠的是对人性中善的信任与坚持。
记者手记
今天,你微公益了吗?
你转发过寻找走失儿童的微博吗?你转发过需要帮助的人求助的微博吗?你转发过急寻“熊猫血”的微博吗?如果你转发过,轻点鼠标之际,你已经加入了微公益。
微公益之“微”,是指微博这个自媒体的平台,也是指参与者付出微小的成本即可行公益之事,也许是12元的捐款,就给贫困地区的孩子买了一本新字典,也许就是弹指间转发微博,就帮一个心急如焚的货车司机找回了价值70万元的货物。
微公益之“公”,是指公众,与个人、私相对,也是指公民,扶贫济困是合格公民的应有素质,公民社会,人人可公益。
微公益之“益”自然是指好。虽然是“微”公益,却有大义,帮助的可能只是一个人,付出的可能只是1元钱,传递的却是普罗大众的无尽爱心。
微公益就是公民在微博这个自媒体平台上,举手之劳为他人为社会做有益的事。哪怕1元钱或是一次转发,都可以为被救助者带来希望;微小的付出不能一下子帮助他人解决全部困难,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相信世界比我们想象得温暖,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不经意间,爱心自指尖流淌,在网络上汇成虚拟爱的长河,又温暖着现实中助人和受助者渴望被爱滋养信任、美好的心灵。
助人亦是助己。
袁霞照片由南开大学提供
微博截图、宣传画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