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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将至,忽然间想说些天真的话。
早年,日本某幼儿园曾邀请家长与孩子们一起,上了一堂“别有用心”的实验课。老师先用粉笔在黑板上随性地画了一些点后,先请问家长:“你们看到了些什么?”甲一脸严肃地率先说:“哦,不就是一些粉笔点嘛”;乙又认真补充道:“嗯,有大点,有小点”;丙却吃力地说:“有圆点,有……点”。在礼节性地答谢完之后,老师随即请出他们自己的孩子———小甲深情地说:“那是妈妈的眼睛”;小乙则兴奋地抢答:“那是天上的星星”;小丙却又欢喜地叫道:“多像是小蜜蜂呀!”……孩子们的回答没有事先排练,也不如家长们来得“正确”与“标准”。但无疑,在集太多“经验”与“教育”于一身的成年人眼中,看到的,只有“无情”的现实。童心无存,想象力亦随之丧失。
从影像资料中看年迈的毕加索作画:赤膊上阵,果敢率真,心随眼走,无忌对错———仍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以至我一直觉得他是因胆大而艺高,而非艺高人胆大。我虽无暇去考证他真实的童年往事,但可以想象:他必是一个有主见、“不听话”的孩子。换言之,他只画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幼稚”景象,骨子里排斥一切家长式的“成熟”,且以他的“童眼”观察与描绘了整整一生。他干脆就不属于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一种人。抑或说,整个社会对于此类人物的宽容与接纳本身,就可算作是另类的“培养”方式吧。
包括我本人在内,不论水平高下、造化深浅,都不能免俗及免责地拥有培养下一代之心欲。而事实上,往往自己也弄不清何为入口(起点),又何为出口(成就)。更不知何以算作是科学与得法。徘徊之间,孩子已渐渐长大。莫非,让一切顺其自然———以不管为管,以不教为教,以无法为有法,倒是一种“纯天然”的培养艺术家之妙法?禁忌本身,真的是诞生大师之大忌吗?我们的“老眼”,还能“看到”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