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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环
下午2点多,阳光灿烂。一路上,隋国辉缓慢地开着驱鸟车,不时和遇到的顶着烈日巡逻的同事们打着招呼:“那边儿没什么情况。”“好好,辛苦辛苦。”“那边儿导航架子顶上搭了个喜鹊窝,上次中间支起来的风车看来不行,吓不走它,得处理一下。”“好,我去看看。”他们中有的人也开着驱鸟车,有的人却需要走着检查设备。
隋国辉告诉记者,“我们四班儿倒,24小时不间断在3条跑道边巡视。整个飞行区环场道路近50公里,相当于整个三环,每天都得绕着来回溜达检查设备一遍。”
坐着黄色专业驱鸟车绕着机场3条跑道转了一下午,记者没有过多地听见煤气炮“咚咚咚”发射的声音,更没看到野蛮驱赶捕杀鸟类的场景,看到更多的是在草地里或机械或手动去割草、打药的人们,还有围着机场滑行道区域外围墙根儿更换鼠药和检查捕鼠设备的工人,离跑道最近的水沟边儿,彩色小风车一排排转啊转地提醒鸟儿远离……在经历了多次挫折以后,首都机场的鸟击防范任务,由过去的猎杀、恐吓慢慢转向了“生态疗法”。
“在经历了多次挫折以后,2010年我们的思路开始调整。”隋国辉说,首都机场驱鸟技师们的人数逐年增加,人员学历、视野和观念都在提高,大家开始转移思路。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既保护飞机安全,又能保护鸟类和生态环境?
在人与鸟这场持续了15年的战役中,猎杀是最原始、最有争议的方式;各种恐吓是最简单和最直接的驱赶鸟类方式,比较流行的煤气炮、恐怖眼、录音驱鸟、猎杀、豢养猛禽、驱鸟弹等也已使用多年,鸟儿来了就赶走它,但很快又会飞来新的鸟儿,特别是每年的5月、6月到9月,大批迁徙鸟类一准儿会途经这里,周而复始,为什么?如此的恐吓和危险,它们还是留恋机场跑道边宽阔的草地?答案很明确——食物。
答案找到了,首都机场的“驱鸟人”开始尝试一种新的、也更为环保的战术——“生态疗法”,破坏鸟儿的栖息环境。比如妥善处理机场及附近社区产生的生活垃圾,投放鼠药和捕鼠器,选择本地鸟类不喜欢的草种、树种进行机场的绿化,及时处理机场草坪令鸟类无法藏身,清理机场附近的湿地、树林等适宜鸟类栖息的环境,使用鸟类厌恶但对环境没有影响的化学制剂,都会令鸟类放弃机场及附近地区作为栖息地,从而减少在机场附近的活动,降低发生鸟击的几率。
指着十多位正在机场跑道草地里的工人们,飞行区管理部鸟击防范模块主管刘明宇告诉记者,重要的是食物链,草地是鸟儿的食物来源,一些小虫吸引了鸟,小鸟又会引来猛禽,而这里出没的老鼠也是猛禽眼中的美味。“我们开始考虑从被动驱赶到主动防范,先不让这里成为鸟类的食物源,这样就不用再等它们飞来时伤害它们。每年我们花费三四百万元人民币,在机场东西区跑道周边近1万亩草地里割草打药,平整、碾压草坪,灭虫灭鼠……那边儿,导航敏感区的草,我们白天航班密的时候不能去割除,深夜停航后那两三个小时才能赶工完成。跑道附近排水沟里的水,我们会覆盖住,拉起彩色风车和彩旗。对飞行区内排水系统的清理可以减少蛙类、小鱼、小虾等的生存和繁殖,从而破坏鸟类的觅食环境。跑道附近没有了食物和水,鸟类自然就不会再来。”
一片长得高高的草地引起记者的注意,“看着挺漂亮美观吧。”刘明宇无奈地笑着对记者说:“跑道周围这一万亩草地中,除了野草,大约有6000亩就是这些苜蓿了,这是以前为了看着美观盲目种上的,后来发现糟了,虽然看着好看,但是长得太快太高,成了鸟类丰富的食物源和良好的栖息地。”为此,除了定期割草之外,今年他们会启动草种矮化实验,通过更换草种、喷洒药剂等方式,让苜蓿的生长速度减缓。
如今,鸟击防范模块的37位成员中,大学专科本科生、研究生占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都是航空专业的。从2000年起,首都机场越来越频繁地与北京师范大学生物学院合作,定期对机场飞行区及周边鸟类活动情况进行调研,掌握主要危险鸟种的习性,调查植被、昆虫、动物、鸟禽之间的联系,做驱鸟设备的有效性评估,以找到最有效的综合防治措施。“环场布下的粘鼠盒每周两次检查,粘到的老鼠也会被送去做实验,解剖后做食物链分析。”刘明宇说。
迁移栖息地是比较困难但更好的生态处理方式,在远离机场的区域针对造成机场鸟击事故的主要鸟种建立有针对性的保护区,建设栖息地,吸引机场附近的鸟类。我国的上海浦东机场在其东北11公里外的九段沙进行了“种青引鸟”工程——在九段沙种植90公顷芦苇、互花米草等植物,以期能够通过该岛屿适宜的鸟类活动环境,改变鸟类的迁徙路线,吸引鸟类进入该区域活动,从而远离飞行区。 J147
反光恐怖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