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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靠近郊区的城乡结合部,楼下围墙外就是成片的庄稼和绿色的苗圃。整栋楼房的阳台几乎全被住户们封起来了,唯独我家敞开着,感谢它每天迎来灿烂的阳光让我们惬意享受,意外的是有一天它也给我家迎来了一位美丽灵巧的小客人。
那是一只我们也叫不上名字的小鸟,灰蓝色的羽毛,比麻雀还要小。有一天它忽然飞落在我家阳台铁丝上唱着动听的歌声。它的出现引起了妻的兴奋和注意:“小蓝鸟,你从哪里来呀?你是不是饿啦?我给你弄点吃的好吗?……“妻说一句,小鸟叫几声,边叫还边对着她上下点头,蓝色的尾巴一翘一翘,甚是灵巧可人。
妻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人。平时碰到不相识的人遇有难事,她会毫不犹豫地尽力相助。就连居民区的一只猫,只要看到她就会一直跟她到家门口,她会把刚买的肉切一块给它,那猫美餐后喵喵叫着离去。过不了几天,猫又来了,每次它都能满意而归。
妻忙活着先后给小蓝鸟准备了面包、馒头渣和小米等,而小蓝鸟只对小米感兴趣,啄了几口就展翅飞向了远处的苗圃。之后它经常飞临我家阳台,每次妻都拿出它喜爱的小米来招待它。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交谈”也越来越融洽。几个月之后,小蓝鸟甚至可以放心大胆地站在妻的手上,一边吃小米一边歌唱了。
一日,苗圃里一只野鸠突然俯冲到阳台上来与小蓝鸟抢食,小蓝鸟情急之中飞向屋里,落在了妻肩上。凶鸠被轰走了,妻用手抚着小蓝鸟安慰它:“别害怕,我给你安个家就好啦!”说着让我去鸟市买个鸟笼。我坚决反对:“小蓝鸟是大自然的鸟,我们家它愿来就来,愿去就去;弄个鸟笼养起来,不就害了它吗?“妻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她亲自去买个鸟笼回来并精心进行了改造。我一看还真从心里佩服她:她把鸟笼口用铁丝固定成只能容小蓝鸟出入那么大小,连麻雀也进不去,更别说野鹫了。然后
在里面放上小米和水,这样的鸟笼已不是原来意义上的鸟笼了,而成了小蓝鸟来去自由的名副其实的安全的“家”了。
没想到小蓝鸟对这个新家不仅毫不陌生,而且也乐得“坐享其成”,它几乎每天都飞回“家”来,吃几口小米,喝几口清水;吃饱喝足后,有时站在妻的肩上进入客厅和我们一起看会儿电视,有时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给我们全家尽情表演和歌唱。飞来时,小蓝鸟和我们一家其乐融融;一展翅,它又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之中!
和睦相处中,三年多时间过去了。一日,妻听见阳台上刚飞回的小蓝鸟叫声有些异常。一看,果然它在外面受了伤,左腿和爪子都在滴血。这下可把妻心疼坏了,给它又是消毒,又是涂药。经过几天的精心照料,小蓝鸟的伤恢复得很快。我心想,多亏细心的妻子给它安了这么个温馨的家!
然而,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有一天早上,妻突然发现小蓝鸟竟然死在了笼中。分析来分析去,为小蓝鸟涂伤口的“解痛酊”中含有毒成分,伤口结痂时它会啄痂解痒而误食中毒。妻流着眼泪后悔不迭地说:“我本来想帮它的,没想到反而害了它,都怪我太粗心了!”
那些天我出差在外。儿子打来电话说,和他妈为小蓝鸟进行了“厚葬”:从超市买来洁白的泡沫饭盒为它作“棺”,用柔软的餐巾纸给它当被;小蓝鸟安卧在它最喜欢吃的金黄的小米之中,盖棺后把它埋在了楼下的花坛之中。在电话里听着听着,我的眼泪也叭嗒叭嗒落了下来:既为我们家失去了小蓝鸟这个可爱的朋友,更为妻对小蓝鸟的一片善良和深情……
我家楼下的花坛四季常绿三季花开。在这美丽一隅,安息着一个美丽灵巧的小生灵,也盛开着我们一家尤其是妻对小蓝鸟的一片思念和真情!王希宝/TAKEFO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