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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物
□赵柒斤
如今,许多人对端午节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被韩国”后,颇让国人彻骨感到了“浓黑的悲凉”。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就背过的唐代诗人罗隐《仿玉台体》中的句子:“解吟怜芍药,难见恨菖蒲。试问年多少,邻姬亦姓胡。”这首本来是描写男女之间求之不得、劳燕分飞的苦恋的诗,如今用来表达人们对待端午节的心态恐怕也还比较恰当。
记得我第一次背这首诗时,就指着斜插在门缝里的菖蒲问父亲,是不是诗人很难见到菖蒲,便产生了“酸葡萄心理”,由爱生恨呢?父亲瞪了我一眼“小孩子不要瞎说,诗人眼中的菖蒲并非凡间之物,所以才难以得见……”现在想来,我都非常佩服父亲对子女的教育方法。他总是“应时”而授,到什么山就教我们唱什么歌。比如,春节讲年俗,压着我们兄弟背一些跟过年有关的古时词;端午就说屈原的故事、恶月的来历,并教我们辨别艾草、菖蒲等植物。在我们背颂“节日”古诗词当中,他还用他所知道的知识耐心地讲解给我们听,尽管只有高小文化的父亲对古诗词的解释不大正确和准确,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关于中国年节的许多传统风俗和知识却很好地被灌输进我们头脑。
于是,节日的风俗除了带给了古代文人诗人们无限的想象空间,也激发我刨根问底的好奇心。就像端午用的菖蒲,我就是翻阅了许多古典才逐渐了解它的。菖蒲,传说是伴随尧帝而生,因此又有“尧韭”的别称。先秦时代,菖蒲被看作是一种高洁的香草,并被用来指代帝王。《楚辞·九歌》中称:“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其中的“荪”既是菖蒲的名称,也是对国君的尊称;《周礼》中说,菖蒲是祭祀神明的重要物件,只有神才可以享用;《吕氏春秋》中认为,菖蒲先于百草生,菖蒲发芽,人们便开始一年的耕作。所以民间就把农历四月二十八定为菖蒲的生日,而恰好这天又是尧帝的生日。可见,当时人们对菖蒲看得多重。自唐朝以来,菖蒲就被青年男女赋予了爱慕之意,除李商隐外,李白等唐代一些著名诗人也写过赞菖蒲的诗,北宋风流才子秦观更是乐得将菖蒲的清香味,用来比喻少女的体香……试想菖蒲这种叶形扁平、边缘锋利又被称“水剑”的草,如果不是因了端午这个节日和那些迷人的传说,能让大诗人们“恨”和“慕”吗?
其实,菖蒲又分水菖蒲、节菖蒲和石菖蒲三种,端午悬挂或插的菖蒲叶一般是水菖蒲,端午节前的农贸市场上常见到。对它药用价值,各种传说都有,它具有的杀虫除秽之效是端午使用的主要原因。孙思邈在《千金方》里说,多吃菖蒲令人聪明,可以增强记忆力;还有传说言,用菖蒲上的露水当眼药,时间长了白天也可以仰观天象,看见星星。抛开这些奇谈怪论,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倒记载了一则菖蒲的实用偏方:异物进入眼睛不出,可以把菖蒲的叶子捣碎了塞在鼻孔里,迷左眼塞右鼻孔,迷右眼塞左鼻孔,屡试不爽。我觉得李老师这个偏方很有象征意义,为了纪念屈原和对付“恶月”,先人发明端午并使菖蒲、艾草、雄黄等为人类使用,“看清楚”它们的价值所在,才能继承并将其发扬广大。
然而,在“异物”洋节“闯入”我们眼睛后,许多人却用菖蒲同时“塞”进了两只鼻孔,使我们只睁大双眼欣喜若狂地看着和过着洋节,让端午这个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活生生地被韩国抢走,再次让国人体验着“难见恨菖蒲”……
菖蒲既是一种植物,更是一种民俗。而我们许多传统文化就是由许多植物、许多传说、许多民俗构成的。我们自己不珍惜不在乎,别人抢走又追悔莫及,真是时光机器里的因果轮回啊。
赵柒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