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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来全家打蚊子的记忆谁都有吧?
夏天傍晚沿街的许多人家在人行道泼上水,然后搬出凉床、竹躺椅、小桌子,然后搬出饭菜坐在树下吃喝。夜里有馄饨摊子从街上经过,用一个东西敲在竹筒上,发出“的”“的”的响声。有人喊要一碗,就在马路边现场下。小风炉子里烧着劈柴,孩子的脸兴奋着。然后又“的”“的”远去。卖西瓜的拉着车子在街边过,有人喊:“卖瓜的,是沙瓤的吗?”切开一看,果然是。观者有份,称之为“香香嘴”。一人一片坐在槐树下细细地吃。更深夜静的时候常常听到槐树下的院落中飘出二胡的声音,也有人在树下唱京戏,很苍老的声音——“先帝爷下南阳”。想想那时的时光,你会发现人的闲暇怎么那么多。许多人都有一点小爱好,日子虽说过得穷点,但也有一种踏实与从容。
街上半大小子,吃完晚饭后,提灯相呼出去捉蛐蛐。跑到环城马路边的树丛中,有的人甚至跑到城外的坟地里去捉蛐蛐。但那是比较大的孩子才敢去的,听说那里的蛐蛐咬架要格外厉害些。第二天早晨起来,人手一个小罐子。凑到槐树阴下斗蛐蛐,但一般都有善始而无善终,最后总是因打哭几个而散伙。没听说过上这个兴趣班那个兴趣班的,所以我感觉现在孩子比我们那时累。现在孩子一到暑假那真是忙,跳完舞练琴,练完琴英语又来了。有时我就想那时的爸妈不知是什么心肠,他们怎么不管我们呢?有一次在家说起这个话题,老爷子说那时一家三四个孩子,能管得过来吗?能把肚子混圆了,就不容易了。
游泳扎进包河里
那会儿人都穷,一到夏天家家的门都是一敞敞到秋天,那是一眼看见底。谁家也不比谁家好多少。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没有对一种东西吃够过,因为敞开吃的时机总也遇不到,所以吃什么东西都还有一种惦记。合肥话叫“吃不怂”。我们那会的兴趣班有两样,一是“打架”,二是“游泳”。夏天到了,准备一个汽车内胎就行了。顶中午时趁着家里大人午睡,如鬼魅般地溜出去游野泳。南淝河、包河、雨花塘。远的骑车跑到郊外水塘里游。我学游泳经历相当简单,被人按到水里呛了几次,会了。不像现在我儿子学游泳,有那么多程序,什么先岸上练习,然后做下水前练习。我们那会这么做会被人视为娘娘腔的。只要一看见水,老远就褪裤子,然后把自己像一颗炸弹似的扔到水里去。一个夏天下来浑身黑如精铁,下雨天一滴雨滴到背上,如果不穿短裤的话,这滴雨会顺着脊背流下来,一直到脚跟。
冷饮那会儿我们也吃,但吃得起的人不多。因为穷的时候比较多,三分钱一支香蕉冰棍,就是放点香精色素什么的冰棍。买一支轮着舔,但舔到买的人手中时就剩不下多少了。在槐树街的东头有一家理发店,夏天到了爸爸给两角钱让到那儿剃头。这钱实际上是富裕着给的。剃头店的王老四带了个徒弟,徒弟就是他的人工扇子。拿纸箱板子挂在屋梁上,用根绳子来回拉,鼓动其风。我那会比较淘气,交一角钱给王老四说:“你给我理一个农业学大寨头。”王老四只会理“马桶盖”头,他听到这个新名词,瞠目结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