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还休》是一篇典型的80后女作者的小说，敏感，性情，而又不乏悲剧意识。那种若即若离的倔强，似有似无的叛逆，伴随着一种碎片化的伤感渗透在了叙事中，流露出探索色彩和先锋余韵。回忆过去与描写当下交织，如同在现实里，也像在梦境中，有一种穿越之感。女主人公爱得既传统，却又不乏现代女性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对隐秘内心的守护。整篇小说，我们就是在随着主人公去经历和体味情感流浪的沉重与撕裂。

　　小说情节并不复杂，但复杂的是一种情绪，青春期的情感困惑和灵魂忧伤，一直占据着女主人公欢的内心世界。她和三位男友的情感走向，是小说的主线。和她从小长大的戎宇，这位她当弟弟一样对待的男孩，她用情最深，但戎宇的不幸去世，成了她内心一道难以抚平的伤痛。在与另外两位男友的相处中，这道情感伤疤会隐隐地触动她，让她身心俱疲，焦虑不安。或许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情感经历，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会不时地引人伤感。欢就是如此，她抹不掉爱的记忆，因此，戎宇的影子，一直留在小说里，悄然出现，又缓缓离去，全赖于欢以什么姿态来营造其情感持守的格局。

　　陆江，是女主人公用情颇深的另一位男性，她迷恋他那种成熟的独特气质，并希望走进婚姻的殿堂，但他们之间却没有交集。陆江故意的走失，是他不想直接伤害她，因为他爱着另一个出家为尼的女子凌欢。这场不对称的爱情，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错位，陆江只得隐姓埋名，来躲避这场爱情。当每个人的爱情都无处安放时，一种挫败感袭来，裹挟着所有卷入其中的人，要么回归，要么放逐。

　　其实，主人公欢就是一位自我放逐者。她心地善良，但又有追求自由的天性，所以，当贺丞这位倾心于她的男孩一直在默默守候时，欢并没有给予贺丞同等的爱情，虽然她也想对他好，但对另外两位男友的情感付出，让她无法专心去爱贺丞。而对于戎宇和陆江，欢有她悲情的理解。“一个是我年少时想保护的人，一个是我青春时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保护的人。前者离我而去，后者弃我而去。”此句正好点出了女主人公的内心矛盾，这其实也是整篇小说的核心冲突。爱情有时很实际很残酷，有时却又是虚幻飘渺，让人捉摸不透。就如同作者所言：“像人很多时候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却全然不知原来自己爱的只是爱情本身，而与所爱之人无关。”爱情在这里只是一个概念、一种伦理，而非具体的个人。这正是女主人公的心理纠结，也是作者期待能解决的困境。但她并没有清晰地道出，而是欲言又止，给我们留下了回味的空间。

　　欲说还休，在这篇小说里，由陆江与凌空对话时那一瞬间的场景所演绎，“陆江像岸上的蚌壳，微微张开了嘴，想着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欲语还休。”这一点题之句，正是人生中无法解决的一些矛盾和困惑，这才是文学所要关心的主题。当那些青春爱情在遭遇现实挫折时，除了领受一种孤独的爱，我们拿什么来安放青春的爱情？小说或许正是在这个追问的意义上得以成立。

　　(作者系青年评论家、文学博士)

　　◎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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