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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郭琳
今天起至10月8日,画家、浙江美术馆馆长马锋辉个展“写生的意义”正在南山路恒庐美术馆进行。
这是马锋辉自1988年从中国美术学院毕业以后首次举办个展,展出他近年来在甘南、山西以及江南等地的水墨写生作品共50幅。他的《马锋辉水墨写生50图集》也在展览期间首发。
相对于展览来说,同样有意思的是展览的背后。
事实上,“写生”的引入,是中国近现代绘画变迁历程中很重要的环节,李可染、傅抱石被认为将西方写生引进中国绘画的重要人物。但近百年过去,写生是否有必要?依旧是当代中国水墨画界喋喋不休的话题——国画,尤其是传统文人山水画,千百年来强调的一直是“写意”二字。
在策展人鲁虹和本次展览的学术主持、中国美院教授毛建波看来,这次个展的重要因由,是作为一只麻雀被解剖,从中去分析写生在中国现下的意义,尤其是对于中国水墨画的意义。
中国水墨的写生同西方意义上的写生不尽相同
中国画,尤其是山水画的研习方式,从来都是以临摹为主。
如果这时候,你眼前出现一幅奇崛的山水,老者在山中倚杖而行,别以为这是古人当年的所见——事实上,山形、亭台、瀑布、行人、树木……各种元素,甚至包括这些元素的组合,极有可能都来自于画家的想象,或是前人、大师的画作,也有图库——这些元素,构成了画家的题库,再加以自己有新意无新意的变换。
当然,完全脱离自然,则完全不可能画史留名。
说个元代画家黄公望的段子:黄公望常乘着月夜或清晨,自备小船一条,把酒瓶拴在船尾,行至湖桥边就系缆上岸,在湖桥上自斟自饮,一面看山色变幻;又说他有时候会整天魂不守舍地坐在荒山乱世丛中,突然风雨大作,黄先生浑身被浇了个透,却浑然不觉。
这个可以延伸出多种解读的段子,不妨同黄公望的《画山水诀》在一块儿看:在他的这一山水画心得里,几乎通篇都是教人如何观察自然、表现自然,如何画树、山石、水。又说到自己外出时总习惯于在随身的皮袋里放纸笔,见到好景,或是怪异的书,随手就画下来。
不难得出结论:黄公望热衷的同样是写生——尽管中国水墨的写生同西方意义上的写生不尽相同。事实上,他的《富春山居图》正是典型的富春江山景色。
中国画传统的意蕴被现代西方绘画观念牵着鼻子走了
当中国古典水墨的语境逐渐远去,20世纪初,西方的“写生”的概念引入中国,遂成为中国近现代绘画变迁历程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如果说李可染和傅抱石是从写生中走出来的第一拨。今天的中国画家,则几乎没有不受到素描写生训练和影响的。
不过,问题随之出现。
在中国特殊的艺术语境中,“写生”是同“西方写实绘画”的观念和明暗对比等技法连接在一起的,明暗、比例、透视,追求的种种,根本的是一个“像”字。
这与追求写意的中国画传统非常不同。当二者没有找到一个契合点时,中国画笔墨传统的意蕴便被现代化的西方绘画观念牵着鼻子走了。
写生不只是对客观事物的记录
而是一种再创作
如何找到二者的契合点?人们已经争执了很久。
马锋辉的五十幅水墨写生,记录下了他这些年在甘南、山西五台山和江南游历时,当时所见的瞬间。高度强调现场写生,却又强调“诗意化”的表现。
对写生的对象加以舍取,融入了写生者思想和情感——在他看来,写生不只是对客观事物的记录,而是一种再创作,借以阐发“我之精神和性灵”。
这多少又让人想起了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尽管一目了然的富春山景色,却看不出究竟是富春江山何处——尽管是写生,却并非一笔一画地描摹真山水,而是一种以形写神,一种不似之似。
当古典水墨语境已不复存在,如何在现代语境中找到与传统水墨的契合点,将一直会是中国画家们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