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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晚,大哑巴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冯月的去向自然不知。
夜里,凤芹妈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哑巴儿子有什么好歹,便披衣下炕来到儿子住屋。只见炕桌上有个空酒瓶子,儿子仰面醉倒在炕上睡着了,脸上蒙着一条红色纱巾,随着鼻子吸进呼出的气体,红纱巾一瘪一鼓的,像是风箱两边的堵头。凤芹妈坐在炕沿上,看着烂醉的儿子,默默地流着泪水。
凤芹妈被炕席下面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掀开炕席一看,是她头天晚上送给冯月的定亲红包,装在里面的钱,原封没动,一张不少。
凤芹妈回到住屋,把红包和钱拿给老伴儿看。田有也感到很奇怪,说冯月为啥不拿走这钱?是忘了还是特意留下的?凤芹妈说,不可能是忘了。田有说,那她为啥要把这些钱留下来?凤芹妈说,我哪儿知道啊,她和冯贵来“放鹰儿”,不就是为了骗钱吗。田有沉了沉说,看来,不光是“放鹰儿”那么简单,恐怕另有隐情。凤芹妈抹了一把眼泪说,还能有啥隐情呀,这该死的冯月把咱儿子算是坑苦了。田有心想,是呀,要光是损失万八千块钱,也就自认倒霉了,担心的是哑巴儿子一根筋,认死理儿,一时半会儿过不去这个劲儿。
丢了冯月,大哑巴像是丢了魂儿。虽然每天跟着父亲进山凿掌子,但干起活来无精打采,再也没有了往日那股狠劲。上工前和收工后,大哑巴一天两次站到村外山岗上,向通往县城的山路张望,期盼着冯月回来。
这天早晨,凤芹妈迟迟不见哑巴儿子起来吃饭,走进他的住屋,发现被窝空了,人已不知去向,炕桌上放着一张纸,内容写得很简单,爸妈,我出趟远门,过几天就回来,不要为我担心。凤芹妈顿时哭起来,我的儿呀,我能不担心吗,真是急死我了!田有闻声走进来,说赶紧看看冯贵留下的安徽老家地址还在不在。凤芹妈说,昨天晚上就让儿子要走了。田有说,看来,他是按照地址去了安徽。凤芹妈说,这孩子真是死心眼,那地址肯定是假的,非得白跑一趟。田有说,儿子去一趟也好,如果真能验证那地址是假的,以后他也就死心了。你放心吧,如果不再节外生枝,儿子过两三天就能回来。田广和走进屋来说,爸,妈,有合适的再给我哥说个对象,这回不知根知底儿的坚决不能要。凤芹妈说,就怕你哥迷上了冯月,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
正如田有预料的那样,三天以后,大哑巴面色憔悴、筋疲力尽地走进院门,径直进了自己住屋,关起房门,插上门栓。凤芹妈跟进堂屋,连敲门带嚷嚷,让儿子打开门,却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反应。
凤芹妈返身来到院子里,贴近玻璃窗向屋里看去,只见儿子用剪子把那条红色纱巾剪得稀巴烂。她知道,冯月让儿子彻底伤透了心。
晚饭后,大哑巴交给妹妹凤芹一封信,让她转给父母,便又回到自己住屋,关上房门谁也不见。田凤芹看了信的内容,觉得事情非同小可,立刻来到父母住屋,念给二老听。大哑巴的信是这样写的,爸,妈,我这次去安徽查清楚了,冯贵写的老家地址是假的,当地根本就没有叫冯贵和冯月的人。你们为了给我找媳妇,上了这俩骗子的当,精神上受到很大伤害,经济上也受到很大损失,作为儿子我对不起你们。以后,请不要再为我的婚事操心了,我要陪你们过一辈子,直到给你们养老送终。(22)
刘连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