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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生活在古运河旁的村民
○泗县申遗办工作人员卢灿明讲述古运河的历史
○不少摄影爱好者来到古运河旁取景
○古运河上老石拱桥
○泗县政区图上的“古运河”
○河中畅游的鸭子
○义井
新一轮申遗预备名单公布后,一直停留在记忆深处的大运河又回到了我们的视线中。此次以“中国大运河”名义申遗的,除了尽人皆知的京杭大运河,还有一个历史更悠久的隋唐大运河。虽然隋唐大运河比京杭大运河要早很多年,但却没有后者知名度高。而在史学界,隋唐大运河是与万里长城齐名的我国古代大型工程奇迹,也是目前世界上最长的运河,拥有“世间奇迹”、“人工天河”的美称。更让我们惊喜的是:属于遗址型的隋唐大运河在安徽泗县境内竟然还有一段故道……
28.1公里的时间长河
史料显示,中国大运河已有2500年的历史,其中最早的就是春秋末期吴王夫差首次在扬州开挖邗沟,沟通了长江和淮河;而最出名的是元代形成的京杭大运河。但在这里,我们却要重点提到隋唐大运河,这是一条以隋朝东都洛阳为中心的将五大水系连成一体的全国运河系统。隋唐大运河共用民工500余万,费时六年,全长2700公里,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之一,也是人类创造的人工奇迹之一。这条运河运营了500多年,历经唐朝、五代、北宋,直到南宋末年,因部分河道淤塞而衰落,才被京杭大运河所取代。
说起隋唐大运河,我们第一时间会想到隋炀帝杨广,这个被后人冠以“淫奢”的帝王成就了白居易“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隋堤亡国柳”的名篇。
但抛开杨广借修运河方便自己“烟花三月看琼花”的初衷,大运河的“附加值”却让其成为一个伟大工程。我们知道,大运河通航后,不仅成为南北政治、经济、文化联系的纽带,也成为沟通亚洲内陆“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的枢纽。杨广之后,历代王朝对大运河都是不断疏浚和改造,使它持续发挥着贯通南北动脉的作用。唐代诗人皮日休“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算是后人对隋炀帝修建大运河最为客观的评价了。
在皖北古城泗县,隋炀帝早已不是人们的谈资,但大运河却如岁月印痕一般刻在泗县的城郭中和泗县人的心里。
泗县文物局、申遗办工作人员张伟告诉我们,隋炀帝于大业元年(公元605年)下令开凿大运河。大运河分东、西两段,西段起自东都洛阳,西引谷水、洛水,东循阳渠故道由洛水入黄河;东段起自板渚(今河南荥阳北),引黄河水行汴水故道,经河南进入安徽,由宿县、灵璧、泗县、江苏泗洪县至盱眙对岸注入淮河。
“在隋炀帝时代所开凿的运河中,这是最重要的一条。这条古运河,隋时叫通济渠,唐改名广济渠,唐宋时通称为漕渠。而洛水东段则习惯称为汴河和汴渠。”张伟介绍说,古汴河由灵璧县虞姬墓入泗县境,东经长直沟、周庄、彭铺,沿老的泗宿公路北侧穿城东注,全长28.1公里。“我们当地人称城东一段为东汴河,城西至唐河一段为西汴河。”
跟着泗县申遗办的工作人员,我们一路由东而西沿着古老运河,寻觅它千年的沧桑。
出城没多久,我们来到东大道桥,泗县申遗办工作人员卢灿明指着桥边一块不甚醒目的白色牌子告诉我们,这就是泗县段古运河的招牌。“隋唐大运河”五个字表明眼前这条并不起眼的河沟曾经的辉煌。
一路沿河走着,我们感受着枯河头“纳黍行舟”的离奇故事;曾任明代户部尚书的陈翌墓边残存的石羊已经辨不清面容;通过一口干枯的义井,我们想象着汴河古代码头的繁忙;而在邓墩,除了在此出土的木船能够看出它久远的历史之外,谁能想象出它曾经是烽火台的使命呢?
伫立在城西的唐河大桥上,看着眼前缓缓流淌的河水,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因为我们恍惚间看到隋炀帝乘着长二百尺、高四十五尺,上下四层的大龙舟顺流而来,龙舟上,隋炀帝和嫔妃们正在把酒言欢,音容笑貌清晰可见,而随行的王公大臣、僧尼道士分别乘着几千艘华丽的大船,首尾相望,绵延二百多里……
时间的力量是无穷的,数千年前的大运河变成了今天宽不足十米的河沟,当年运河上的繁荣奢华更凸显出现在汴河两岸皖北小村落的萧索冷清,不知道岸边枯黄的柳树是否还能回忆起那些年柳絮如雪的热闹场面。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条普通的小沟,跟横卧在皖北平原上大大小小的河流没有太多区别,但它却是一条已经默默流淌了上千年的人工河流,它是曾经消逝在历史中的隋唐大运河的遗存。”张伟颇为感慨地说,他父亲就专门研究过泗县境内的隋唐大运河,而他作为申遗办的工作人员,算是继续着父亲没有完成的工作。
通济渠上唯一的故道
史书中记载,隋炀帝命河南、淮北诸郡男女百余万人,开挖了全长1300余里的通济渠,但到了南宋时期,孱弱的临安小王朝为了防止金兵入侵就对通济渠进行了大肆破坏,另外有地上悬河之称的黄河也经历了多次大决口,多重因素的结合,导致通济渠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在地方志中,我们也看到类似的记录:汴河故道,灵璧以上久淤,灵璧以下至唐河一段,在解放初期尚有河形,后经历年平整土地,河床已无,唯隋堤尚微有起伏。
当初盛极一时的大运河难道真的从中原大地上消失了,无迹可寻到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在安徽,不仅有淮北柳孜镇的大运河遗址,在泗县还有一段通济渠故道。泗县境内残余的汴河故道西起唐河,东至濉河,汴河上口宽30—50米,深6—8米,坡度1:2,水深1.5—2米(枯水季节),新淤泥深度约1—2米。“虽不通舟楫,也有灌溉之利”。
“之前有媒体报道说,泗县这一段是‘唯一的活运河’。这个表述其实不正确,因为包括京杭大运河在内,全国有不少运河河段仍在发挥着作用。”张伟跟我们解释道,“最准确的表述方式是,泗县这一段是隋唐大运河通济渠上唯一的故道。”
1300余里长的通济渠只剩下28.1公里的故道,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也是历史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当代著名运河史专家黄景略在这之前曾经说过,他在编文物地图集时有个全国运河图,他查看了许多材料,就是查不到宋之前的运河遗址,他有个困惑:通济渠这段,不能只画两头的开封和洪泽湖,中间没有点怎么能画成线呢?现在,看到泗县这段故道后,相信他不再有尴尬和无奈了。
“早在今年夏天,泗县就召开了隋唐大运河文化遗产保护论坛。”泗县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陈迎冬告诉我们,“这次论坛上,国内知名文史专家、中国大运河保护专家、文化遗产保护专家、文物管理部门、中国大运河申遗办、隋唐大运河历史研究学者一起展开热烈讨论,共同为大运河泗县段申遗助力。”
申遗,是为了更好地保护。
张伟跟我们说道,泗县申遗办自大运河申遗保护工作启动以来,就对大运河泗县境内的重点河段和申遗点进行了登记建档,从考古发掘到资料整理编纂、遗产前保护和相关整治都已经全面展开。
张伟告诉我们,泗县这28.1公里故道是大运河仅存的故道,尤其是东段“十里长街”更是保留着相对完整的原始风貌。“记得有位专家说过,泗县大运河故道里的一瓢水堪比京杭大运河里的一河水。”这样的对比,有夸张之嫌,但也是对泗县隋唐大运河故道从稀缺性方面的充分肯定。
我们从泗县政府方面了解到,他们计划在“十里长街”建大运河遗址公园及旅游区,让广大中外游人到此一览隋唐大运河的迷人风姿。
申遗,也是为了还历史一个真相。
时间,很多时候就像一个高明的导演,用蒙太奇的手法将历史和现实随意拼接,让我们迷失在虚幻和真实之间。但通过硕果仅存的故道,我们仍能够将隋唐大运河这个几乎被岁月掩埋的人类奇迹从历史的角落中找出来。
泗县这段故道,是隋唐大运河通济渠上的唯一故道,很大程度上能够佐证通济渠的确切走向,起到了补史和证史的作用。而随着后期考古的不断发现,我们势必要慢慢勾画出隋唐大运河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