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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钊飞
公元907年,历经黄巢起义、军阀混战、宦官专政之后,权臣朱温废唐帝自立,建后梁政权;曾经辉煌一时的大唐王朝轰然倒坍。中国历史随之进入最为黑暗和残酷的五代十国时期。在这个历史阶段,中原王朝政权更迭不断;朱温建立的后梁与李克用父子领导的沙陀部落沿黄河苦战十八年后终于崩溃,李存勖建立后唐;但后唐随之为“儿皇帝”石敬瑭的后晋所取代;后晋随之又被契丹所灭,刘知远随后建立后汉;后汉执政不到几年又被郭威的后周所取代。与此同时,全国其他地区分别被南唐、吴越、南汉、楚、闽、蜀等十几个政权割据。
五代时期,中原王朝的更替主要是几大军事集团之间的角力。前期朱温领导下的宣武军团和李克用领导下的河东军团是唐末最大的两支武装力量;宣武军团以河南开封府为根据地,建立后梁政权;河东军团以山西太原府为根据地,建立后唐政权,后续的后晋、后汉、后周都源于河东军团;外加契丹人多次南下影响中原政局,故而当时控制政权的主要是职业武将。这样的情势下,很难产生杰出政治家。公元951年,出身平民的郭威取代后汉建立后周;郭威虽为武将,但在其短暂执政的4年中,勤政廉洁,是当时少有的好皇帝之一。由于郭威无子,收其内侄柴荣为养子;公元954年柴荣继承帝位,被后世称为周世宗。
柴荣在位短短六年,但历史影响深远。终其在位之时,主要完成了三件大事:第一是励精图治,恢复秩序并发展经济;第二是北征契丹,收复部分失土;第三是征讨四方,为恢复统一奠定基础。其中最为后人铭记的是其治国理政的魄力与能力。柴荣首先严厉打击贪官和悍将。五代政治黑暗,官吏极端贪暴;柴荣严厉惩处贪官污吏,如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因“监纳厚取耗余”之罪而自尽;同时严格考核官吏,贬斥失职或游玩的官员。其次,体察民间疾苦,奖励耕种、恢复生产、减免税赋。柴荣对当时大规模出家为僧尼的现象进行了管理,即停废敕额外的寺院,禁私度僧尼;同时收购民间铜器佛像铸钱,招民开垦逃户荒田。另外颁布《均田图》,禁止地方官吏和豪绅将自己的赋税转嫁到百姓身上;均定河南等地60州租赋,废除曲阜孔氏的免税特权。再次,激发君臣智慧,共同探讨治国之道。
柴荣曾命近臣二十余人各撰《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平边策》等政论文,亲自审阅并吸收其中的合理化建议。与此同时,柴荣令范质等名臣制定了《显德刑律统类》,形成以刑律为主,分类附有格、式、敕、令,成为综合性的刑事法典;这部法典后来成为《宋刑统》的蓝本。随后,柴荣启动统一全国的计划,先后取得了后蜀、南唐的大片领土。此后为恢复“幽云十六州”,柴荣多次征辽;就在柴荣几乎就要统一天下的最后阶段,这位雄才大略的一代英主,却在北征途中猝然而逝;但这位流星般划过历史天空的短命天子给历史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柴荣是位志在四方、有能力收拾旧河山的军事家,更是目光远大、胆识过人的政治家和改革家。他希望能做30年皇帝:“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他以务实的态度、宏大的魄力,革故鼎新,所进行的改革卓有成效、影响深远。想必亲身经历过苦难黑暗时代的柴荣,其毕生的梦想就是匡扶社稷、拯救苍生,以图恢复大唐时期的辉煌与繁荣。尽管柴荣没能完成自己心中的梦想,但他的励精图治为赵匡胤统一全国和大宋时代的辉煌打下了坚实基础。这位中国古代的杰出政治家尽管已被人淡忘,但他“致太平”的梦想将得到后世仁人志士的不断尊重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