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双城记”之一

　　文/记者李雨白、李少威

　　图/记者石忠情(署名除外)

　　这是最好的城市，这是最差的城市。

　　你永远没办法调解成都和重庆的拥趸们，就像你没法让硬币只有一面。在他们眼中，重庆成都永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喜爱重庆的锐意进取便嫌弃成都的恬淡闲适；钟情成都的宜居则不屑于重庆的喧杂。

　　冬日的城市好比洗尽铅华的佳人，呈现最朴素动人的模样。在岁末年初游览这两个同属巴蜀文化的城市，好比观赏一对欢喜冤家，厮守数千年，相看两相厌。而作为游人，则从风情、从人文、从美食在二者的同与不同中品出别样的滋味，留下自己独家的双城记忆。

　　开篇语认真活着的城市

　　重庆和成都，都在巴蜀文化的地域范围内。其实它们并不容易比较，因为它们十分相似，打断骨头连着筋；但它们又最是适合比较，因为彼此总是暗中较劲。

　　所以这是两座很有意思的城，适合行者们双城连游。成都的市集文化和重庆的码头文化，总是在人们的观念里，或者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又或者在酒酣之余的餐桌上，突然吵起架来，吵得看客兴味盎然。其实当事者与旁观者都清楚，成都人悠然的茶馆和花鸟，重庆人光着膀子在街边喝酒的景象，都是最知足常乐的生活形态，都是让人喜爱和神往的。说白了，在行游者的眼中，两个都是认认真真活着的城市，都是旅游的好地方。成都和重庆，怎么分离，他们都是兄弟，而我们旅游其中，也很愿意成为他们的兄弟。(李少威、李雨白)

　　悠然蓉城最宜居

　　成都的地铁票上印着一句话，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

　　俗语云：“少不入川，老不离蜀。”大意是年轻的时候不要来到四川，会消磨意志；年老的时候不要离开蜀地，宜安养晚年。悠闲是成都最好的注解，在这里呼吸的节奏都变慢了。

　　拜盆地所赐，冬天的成都虽冷但风并不刺骨，无论是素白的残断树桩，还是斑斑苔藓的断壁残垣，舒展、大气依然是这座古都给人的最直接感受。

　　到了成都，不能不看的是城郊大熊猫基地里的毛团儿们，熊猫是成都可爱的名片。或许在中国很难找到第二个城市如此适合大熊猫了，不只是气候，更是品性，一样的闲散悠然。

　　冬日暖阳下，熊猫们吃竹子吃到心花怒发躺在草地上边晒太阳边啃，看得游客们艳羡不已。吃累了就随便找个枝丫挂在上面睡觉，仿佛是春天种下到秋冬结出了又大又圆的黑白团果实。月亮产房里的大熊猫都未满1岁，小小的黑白花毛团堆在一起，毛绒公仔般可人，一只伸着短小的四肢想把另一只掀翻，结果自己摔了个四仰八叉，憨态可掬。同行的几个外国驴友更是花两千元和熊猫们亲密接触，对大熊猫喜爱至极。

　　成都人的闲散也不输给熊猫们。友人和我早上赶车想去吃一碗热腾腾的抄手，七时多出门一看整条街依然门户紧闭，唯有张凉粉才刚刚开门，大娘听了我们的来意，豪迈地一挥手：“太早咯！八点半才有得吃！”我们只得悻悻而归，饿着肚子踏上行程。

　　缓慢的节奏像是静止的时间沙漏，沉淀一座城市的精华，搓麻将、喝茶、闲逛，成都人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潇洒时光。晚上路过宽窄巷子，行人稀少，一位老爷子坐在红门前的藤椅上抽着大烟枪，悠悠地吐着烟圈，在黯淡惨白的灯光下弥漫开来，好似在娓娓道来一个个旧都故事。

　　友人曾说过对成都的一个评语：“这是一座没有理想的城市。”虽是玩笑，但也颇有道理，这么美妙的城市让你忙着生活，谁还有空管理想呢。

　　山城小路最迷人

　　不同于成都的沃土千里，天气晴朗，在长江与嘉陵江流经的河谷丘陵地带的重庆，因为四面环山，地势较低，加上气候湿润，常是大雾天，所以重庆又有雾都之说。当地人称，重庆一年当中三分之二的时间是被雾气笼罩的。

　　抵达重庆之日也是个雾气弥漫的冬日，我拎着行李在高低起伏的山路上气喘吁吁地行走。不经意抬头，便看到江对岸的房屋如同海市蜃楼般在雾海中若隐若现，因着地势的起伏，与近前的建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凛冽的寒风中平添一份不真实的感觉。

　　收拾好行装准备行走重庆，问青旅的工作人员轻轨站怎么走，漂亮的重庆妹子讲话麻利：“出门右转看到台阶往上爬，爬爬过马路，再往上爬爬就到了。”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妹子忍俊不禁。

　　重庆是名符其实的山城，两条在地图上看起来相距不过十几米的马路现实中往往要爬几百米陡峭的山路。爬了几天山路腰酸腿软，我不禁暗想难怪重庆妹子身材好，都是十几年山路爬出来的。

　　洪崖洞则更显山城的峥嵘。上世纪40年代，江边的悬崖上开出了一条小路沟通城内外，穷人们便在洪崖洞两侧的悬崖下建起一排排吊脚楼，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居住的不是搬运工便是船夫。如今，沧海桑田变，这里变作重庆特色的饮食休闲街。那曾经是避寒之所的危房改建为一幢幢鳞次栉比的仿古吊脚楼，成了江边最为别致的风景。下车后沿着小路将十几层楼高的悬崖游览遍，登顶一看，又是广阔平台车水马龙，当真是山外有山，城上有城。

　　习惯这座山城之后，我才发现这座城市最美妙的是这些崎岖绵延的小山路，每当我正愁无路可走时，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可能正是最便利的捷径，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知晓了这点，便渐渐爱上寻找小路的过程，看到窄小的青石路便充满冒险精神地前行，穿过最古老的城区，鼻端飘过谁家烟火饭香，耳边传来小儿嬉闹笑声。斑驳的墙壁难掩老民居旧时模样，上好的红木门廊，西式的拱形式样，一方不起眼的石碑指示隔壁则是新中国成立前的省府所在，细节精致，不经意窥见旧时陪都风华。感叹间，两只肥硕的大白鹅被我这位误闯其中的不速之客惊得嘎嘎直叫，在一摊污水中扑腾着翅膀，将我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