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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网讯:大型人文纪录片《五大道》播出一个月了,其价值已经开始在时间的沉淀中显现。我有幸参与了该片从筹划到拍摄的全过程,回顾无数个奋战的日日夜夜,至今仍记得纪录片首播时的激动,虽过一月却仍感慨万千。
天津风貌建筑震撼全国
我从事天津近代史教学已有30多年,对自己的家乡天津有一份难以表述的深情。前些年,不少影视作品中,说天津话的大半不是什么正经人。外地的群众一提天津,就离不开几种小吃。每念及此,心中很不是滋味。我曾陪同一位来自上海的著名学者考察解放北路,他惊讶地说:“真想不到,天津有这么好的地方!”2003年春,我与也是来自上海的一位青年作家漫步在五大道和解放北路。他当时用了两个字形容内心的感受——震撼。
我时常想,咱们天津有这么有魅力的建筑、这么有特色的城市文化,为什么我们不宣传?上个世纪80年代,我带领学生考察五大道时,路人有时还投来奇异的目光。现在情况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五大道上随时都有大量的游客,天津的小洋楼不知被拍过几千次。但是,我们天津的历史只有小洋楼吗?在小洋楼的背后,有多少故事要讲,有多少历史文化内涵需要我们的挖掘啊。而就在此时,《五大道》剧组找到了我,他们剧组的改变天津旧有形象的观点与我不谋而合,我们都希望能树立天津大气与靓丽的新名片,于是我也有幸参与了策划与录制。
大型人文纪录片《五大道》是以天津城市的名片——五大道为切入点,全面展现近代天津的历史文化。讲述一个城市的历史,切忌千城一面。在全国各大城市中,天津很有特色,我认为该片正是从以下三个方面突出了这个特点。
一、天津是近代西方列强侵华以来,受尽凌辱、灾难深重的城市。天津在1860年、1900年、1937年先后被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日本侵略军攻占。在不到100年的时间里三次沦陷,简直全国仅有、世界罕见。其后,天津又被强行划分了九国租界,是全国租界最多的城市(全国先后有25个专管租界)。天津的屈辱和苦难,是旧中国受侵略和掠夺的缩影。该片第一集《开埠》和第四集《风云》中充分展示了这些内容。
二、天津开埠后,城市经济经过痛苦和无奈的转型,迅速发展成一个外贸为主的港口城市。19世纪最后的三十年,天津成为洋务运动的北方中心;20世纪初,天津成为北洋实业中心;20世纪30年代,天津早已摆脱首都辅助城市的地位,成为我国北方外贸、国内商业、现代工业和金融中心。这时,天津已经确立了我国北方经济中心的地位。不久,天津的人口突破190万,成为我国第二大城市。天津的城市建筑也有了长足进展,成为了当时长江以北最现代化的城市。该片第五集《商都》、第六集《实业》、第九集《空间》都充分展示了天津历史上辉煌的一面。
三、由于特殊的历史条件,近代天津成为我国北方外来文化传播的窗口。天津在吸纳近代教育、医学科学技术、文化艺术等方面都尽开风气之先。天津本来就是一个水旱码头,南北文化在此并存,待外来文化传入后,与城厢为代表的文化圈并没有相互取代而是兼容和交汇,这就形成天津文化多元化的局面。而文化的多元、交汇,正是文化繁荣的必要条件。该片第七集《摩登》、第八集《启蒙》都表述了这方面的内容。而第二集《遗风》则更是努力探索着京城文化、寓公文化和市民休闲文化的渊源。
“细抠”每秒汇出450分钟
在近代历史上,天津在世界上的知名度很高,以至于现在美、英、法等国都有一批专门研究天津近代史的学者。国际上还有一个名为“九国旗帜下的天津”的跨国学术组织,成员包括了欧美一批顶尖学者。其中有位耶鲁大学终身教授、前美国史学会主席名叫史景迁(中文译名),他认为“天津是20世纪初中国洋务推新的引擎,是中国发展的强大推力”。美国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学院蓝云教授认为“天津是个性鲜明、独一无二的。研究天津更能使我们从整体上把握中国历史”。
国外学者从不同角度的观察与研究,无疑给了我们不少启发。该片始终要求拓展国际视野,写天津,不仅要着眼全国,而且要放在世界大势的背景之下。这就保证了该片不是拘泥于讲地方上的故事,而是从一开篇就保持了一个开阔的视角和磅礴的气势。
要拍摄一部长达九集(450分钟)的大型人文纪录片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而组成一个如此团结和能达成共识的团队更加难得,该片摄制组全体成员从一开始就树立了一个信念——一定要尽力为家乡父老和全国观众奉献一部高质量的,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让观众们重新认识天津的新形象。
摄制组非常重视拍摄前期的准备,在总导演确定了指导思想和大框架之后,全体成员投入了资料搜集工作。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阅读了大量的资料与专著,查阅了大量档案史料,遍访了天津收藏界的名人。在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的电影库中查到不少从未向世人公开过的珍贵影片资料,访问了数十位当事人和更多的名人后代,采集了大量口述历史资料,拍摄了两万分钟的高清素材。
资料准备较多之后,又面临一个难题:电视片不是教科书,要面向大众,要有可视性,要有人物和故事,把平面的文字变成引人入胜的情节谈何容易。有的分集,内容较为抽象,比如外贸、工业发展和商业繁荣,只讲数字是不行的;有的分集涉及人物、事件太多,如何取舍,要反复推敲;有的分集,涉及过去不同作品中曾多次表现的内容(如北洋大学、南开中学),但是又必须拍,这就只好挖掘新史料,改变拍摄的角度。待到材料与文本契合时,又不得不反复删节、补充,多次推翻重来。有的分集的文稿修改10次都不止。
精品纪录片乃是汗水
待真正开机后,许多原来预想不到的困难多次出现。比如资料中细节不清,而纪录片是不允许假设、编造的,于是又要翻史料。他们就多次在拍摄现场来电问我许多问题。比如,李鸿章去世是白天还是晚上(要有光线处理);汉纳根穿的是否为德国军装;冒险家李亚溥来天津时多大岁数、外貌特征是什么(需要情景再现)。说实话,我虽然读过点史书,这些细节可真答不上来,于是就连夜翻书。李亚溥的照片在公安局档案中都没找到(他在建国初期曾犯案,被驱逐出境),最终还是我的一个学生从《北洋画报》的一则广告中找到的。
创作团队能这样认真扎实地工作,体现了电视工作者强烈的责任心。我之前没有接触过影视工作人员,虽然看到屏幕上的主持人总是风光无限,但是对于幕后编导、资料、剧务等工作者真是了解太少了。三年来,他们几乎没有双休日,平时工作到晚上10点、11点是常事,国庆、春节七天假最多休三天。去年夏天暑热难耐,正赶上他们在杨村基地拍摄情景再现,经常工作结束时已是次日凌晨两点。
在电视和演艺圈中人心越来越浮躁的今天,他们能沉下心来,三年不事声张,千日埋头苦干,像学生一样读书作功课,这是十分难得的。正是由于坚定的信念和强烈的责任心保证了这部大型人文纪录片的顺利制作。
向全国和世界展现我们天津的历史和多元文化的魅力,重塑我们天津的国际化形象,是我们许多人的夙愿。我们天津一定会以更加自信和宽广的胸怀走向世界。
(注:作者尚克强《五大道》历史顾问,天津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30多年从事天津近代史教学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