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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讲人:葛仕龙
1
我12岁这年,爸与妈离婚了,法院把我判给了妈。自从与爸离婚后,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的脾气变得越发粗暴,整天阴霾着一张脸,动不动就大声呵斥我。这些都还不算,她对我要求日益严苛:衣服让我自己洗,家里的电器或者马桶坏了让我找人修理;在学业上,我做完了学校留的作业后还要做她给我布置的作业,我稍微一不用心,就会换来她一顿打骂,她还总爱指着我的脑门说,和你爹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12岁的我,面对这样的家庭变故,心理本来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而我的妈对我的责骂和严苛,让我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了:我觉得我不仅失去了父爱,也失去了母爱,妈妈把我留在她身边,只是把我当成了出气筒和泄私愤的工具。
那天,当妈妈再一次吵了我时,我决定出逃。出逃前,我想和小明做一次告别。小明,他不仅是我的同学,也是我唯一的好友,如今我要离开家了,怎么也要和他说一声。
听了我对妈妈涕泪交流的控诉后,小明说:冬冬,你家隔壁不正是我爷爷的住处吗?这段时间,爷爷恰好去了姑姑那里,你可以藏在爷爷家来观察你妈妈的反应啊,看你妈爱不爱你。我沉思着答应了。
2
离开妈妈的第一天的傍晚,妈妈急切的声音不时响起:你们看见我家冬冬了吗?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不一会,我所在的整个家属小区都变得一片沸腾,中间不时夹杂着妈妈哀哀的哭声。
这个时候从屋外赶来看我的小明说:冬冬,我们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大了?你现在就回家好吗?我不愿回去,但挨着几个晚上,我都失眠了,因为隔壁不时传来妈妈的哀嚎声,我终是不忍,那天我就对小明说:你去劝劝我妈妈吧,不要让她这么难过。不等我说完,小明就跻拉着鞋子跑向了妈妈的房间。
然后,我就听到小明的惊呼:阿姨,你的手腕怎么了,这么多的血?
冬冬是我活着的精神支柱啊,他离开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想自杀,可割了腕后却没了勇气,因为我还不知道冬冬的下落啊,就这样走了,也不甘心。怎么,妈妈因为我的失踪要自杀?在隔壁听到妈妈的这些话,惭愧、担心让我流了满脸泪。
我正哭泣时,小明回来了,他闪着泪花叮嘱我:冬冬,你的妈妈说她会为你写信,你一定要打开邮箱看啊,你们母子俩通过写信好好沟通一下,说不定这误会就消除了,亲情就挽回了呢。
我没有回答小明的话,而是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我不愿意让小明看到我的悲伤和我涌现在脸上的悔意:是的,我已后悔了我的作为,但我是要面子的孩子,明知自己错了,却仍旧要一意孤行下去。
而第二天透过窗帘的一角,我看到妈妈和别人说话时,脸上有了僵硬的笑容,她还对那人说:我要去听专家讲课了,听听专家如何教育儿子的,好改变自己啊。
看着妈妈运去的背影,躲在窗帘下的我蹲了下去无声无息的哭:我的妈妈,一周的时间,她已苍老和消瘦了很多,但我还不愿面见妈妈,因为我想通过写信和妈妈做心灵的沟通,以免相见后历史的一幕幕再次重温。
这天的晚上,打开邮箱的我,果然就看到了妈妈的来信。只见她在信里写道:冬冬,自从你离开家后,我一直在回忆在思考我们相处的一幕幕,那些时间,我因为怨恨于你爸爸的移情别恋而把这种不满发泄到你身上去,我想这一定是你痛苦不堪和离家出走的原因吧。
可你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太爱你,我才会和你爸爸打官司强烈要求你留在我身边;正因为太爱你,我才那样苛责你,因为我多么希望你有幸福的明天。但听专家一番讲述后,我才知道我在教育孩子方面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我从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思考过问题,从没有真正的走近你的内心世界,更不知你的所思所想,从这方面来说,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读到这里,我不顾一切地撞进妈妈的房间,泪流满面地喊着:妈妈、妈妈。妈妈显然被我的从天而降惊呆了,迟疑了片刻,她一把抱住我一连迭声地问:冬冬,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是我,妈妈,我以后再也不离开这个家了,再也不离开你了,我要陪你,一辈子。听完我的诉说,妈妈流着泪回答: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平静下来,当妈妈得知我这几天都在隔壁房间时,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说:谢谢你,儿子,谢谢你重回我身边,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而经过这次“出逃”事件,我再也不是那个任性和冲动的孩子,我也开始试着理解妈妈了。
3
闲暇的时候,我会帮妈妈干活儿,她在文明一条街租了一家店开小餐馆。为了节约开支,她没请帮手,总是一人在店里手脚不停的忙碌,但她脸上却渐渐有笑容了,她还无比憧憬地说:冬冬,妈妈好好干,给你攒够上大学的费用,还要争取在你工作的城市给你买栋房子。
妈妈想得真遥远,我握着她粗糙而又伤痕累累的手却没哭,因为妈妈告诉我,我们都要学会坚强。
在帮妈妈干活时,我才体会到了妈妈的辛苦:顾客多的时候,她忙得团团转,因为太过劳累,她那天还差点晕倒了,我还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这腰疼得像断了似的。
那晚下班回家的妈妈仍没有闲着,她在择明天做饭要用的菜。她择菜的时候,不时地扶一下腰,我知道她的腰疼病又犯了,但她仍不忘了叮嘱我:孩子,如果觉得累就去睡吧,这学习啊也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疲惫。
听了妈妈的话,我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是的,以前的妈妈总是不停地逼我学啊学,不给我一点玩的空间。但现在她会说:孩子,只要你身心都能健康的成长,妈就放心了。妈妈,她真的变了很多,她变得爱笑,脾气也变得温和,还能经常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了。而我,是不是也要站在妈妈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想到这里,我就跑过去对妈妈说:妈妈,你也该找个新爸爸来帮你减轻生活的担子了。
你不是不赞成妈妈找新爸爸吗?怎么现在又让妈妈找了?妈妈歪着头问,然后又若有所思地说:我的儿子,他长大了,懂事了呢。
是的,从那次“出逃”事件后,我就懂得了很多,我也开始明白妈妈一个人的艰难,她需要新的男子帮她撑起另外的半边天!
那天,好久没露面的陈叔叔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家,他一见我就和蔼地问:冬冬,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能帮你什么吗?嗯,我指着妈妈,调皮地说:陈叔叔,是妈妈想你了。这孩子,妈妈脸上顿时起了一层红晕,她指着我的额头上:滚一边去。我边大声抗议“妈妈不许说粗话”边趁机向外走。
而门外,阳光正好花正浓,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人间,我美美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