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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讲人:梁爽
今晚二哥(我一直这样称呼我的丈夫)有约,去参加同学聚会。
吃过晚饭,7点10分,女儿在我怀里扭捏了好一阵,才极不情愿地去写作业。我简单地收拾一下零乱的房间,有些女儿喜欢玩的小玩物还真是很新奇,放在哪儿好呢,收进抽屉?装入箱子?都不合适,那样太委曲它们了,不如就摆放地板上,也给这屋子凭添一份情趣。
小一番忙碌过后,我随便拿了女儿的一本语文书,坐下来边看边等二哥回家。
我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有些课文也是我上学时学过的,现在看起来还很熟悉。有趣的是书里所有的空白页都有女儿画的卡通偶像,什么加菲猫,蜡笔小新,樱桃小丸子,以及一些样子怪异、名字难叫的形象,还有一个叫什么“流氓兔”,也不知创作者用的是哪路思维,竟能编纂出如此冷门的名字。再看这一页画了个胖脸蛋儿的小姑娘,鼻翼两侧还点了几个雀斑,两只脚画得像一双平展着左右分开的袜子,下面标注着几个笨拙的大字:“这就是梁冰冰”(女儿的同桌)。真是一本内容丰富的好书,选了选,还是再重温一下《社戏》吧,记得我小时候学这篇课文时,就对迅哥及伙伴们偷吃罗汉豆的情节格外感兴趣。
时间自顾自地赶着路,我两眼看着文字,神情却有些游移不定,抬头看了看表,快9点了,时间过得真快,女儿也再问:“爸爸还不回来?”我略带敷衍地安抚着说快了快了,又继续看书。负荷着等待任务的心己有些倦怠,手里的书沉重得将要翻不动了。课文的吸引力越来越弱,时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窗外嘈杂的人声车声逐渐消失。不知不觉时针己指向10点,孩子己睡了,真的不早了,“这些人怎么不知道回家?”我心里埋怨着,决定打个电话给他,不料铃声从卧室传了出来,原来他竟忘记了带手机,真叫人沮丧。
我开始有些急躁,令人不安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在脑子里闪现,越来越遭的状况不可抵挡地呈现在想象中,焦虑、担心不停地搅扰着我,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胸膛里空空的上下没了着落。我把翻开着的书叩在茶几上,走到窗前向外望去,街上行人己少,偶尔有只脏兮兮的小狗从街心溜过,没有一点迹象表明二哥要回来。我又坐下看书,刚才看到哪行文字也找不到了,索性丢开课本,一篇不足4000字的文章(有删节)一晚上没读完,罗汉豆是怎样被偷吃的终于没能再现。
我开始不停地在前后窗之间来回走动,眼睛盯着窗外是否有二哥的身影出现。借着路灯的光,我极力把视线推得远些,以便尽快分辨出过往行人中哪一个会是我那二哥。
时钟的滴答声催得我心急,真得疲惫了,我于是瘫坐在沙发上,两眼望着房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忽然铁的防盗门被什么金属的东西划出了声响,“回来了!”我这样想着,连忙起身要去开门,却又没有了动静,我不敢贸然行事,眼睛附在观望孔向外看了看,不是老公,却有一个瘦高的身形沿着楼梯向上搬动着懒散的脚步,想必是楼上晚归的中学生小子。
转回身我轻轻地走进女儿的卧房,看到小女睡态正憨,抱在怀里的绒布娃娃也被冷落到一旁,面朝下趴在床边,一副无力挽救自己的样子。我不由心中倏地涌出一股疼爱,疼爱女儿,也疼爱娃娃。
我又坐回到了沙发上继续等,任凭时间流逝,渐渐地我似乎忘记了自己在等待中,脑子里放开了电影,过去的一幕幕,温情的、有趣的、亦或伤心的恼怒的场景一一浮现,情绪也融入其中,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急躁不安。
二哥平时是很少喝酒的,推脱不开时不得已才去,也往往能把握好自己不过量。二哥喝了酒常常表现得很殷勤,那时他常说我嫁他受了苦,惭愧自己没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所以加倍体贴。回家来总要关爱地问我累不累,想不想吃什么东西,需不需要买衣服啦化妆品等等,或者又拖地,又帮我打洗脚水,有时竟莫名其妙地想起曾经哪件事委曲我了,悔不该当初那样做,还有时会讲些笑话给我和孩子听,虽然他讲得有些语无论次,但我依然拥和着,女儿似懂非懂,也随我一同作拥和状,反倒让人觉得她的样子比二哥讲的笑话更惹人发笑。
喝醉的时候也有,有一次把“什么什么塑料袋”错说成了“……塑料肚”,舌头都被酒精泡软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还有一次酒后回到家,说什么也要带我去理发,要给我一个全新的形象。他自认为有种发型更适合我,听他的没错,一定会让我变得气质不凡。我本不想去,也不相信他想象中的那种发型有多么好,怎奈抵不过他生拉硬拽,结果理了个短发回来,那实在不是我愿意接受的形象,之后几天里我连镜子都不愿去照一下,那份懊恼就别提了……
记忆中这样那样的事多了去了,时间把往事都变成了趣事,回味起来却也很有滋味,沉浸其中不由我独自讪讪地笑起来。
时钟板着个面孔提示着:差一刻11点,等待的心又开始躁动,一股脑火也随之滋生,我轻轻地用鼻翼扇动着气息,努力安稳一下情绪,伸手又拿起那本书,试图看下去,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忽然“咔”地一声脆响,门被打开,二哥醉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