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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婴儿潮?
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所的郑真真博士一口否定“婴儿潮”之说。
“我觉得有点夸张,媒体炒作吧。”郑真真否认目前出现了第四次人口出生高峰:“中国出生的人数一直在下降。在下降的过程中出现一个小突起,这是一个人为、暂时的特殊现象。”
郑真真特别提醒:“金猪宝宝现象”并没有蔓延到农村,大多出现在城市、特别是大中城市。而上海、北京、天津等城市基本处于超低生育率时期,上海已经持续了14年的户籍人口负增长,其他城市也正在向零人口增长接近,峰从何而来?
郑真真是反方,原新是正方。原新认为,2007至2012年,中国年净增人口规模将达到800万-1000万人,这是不折不扣的“第四次生育高峰期”。
这次生育高峰的最大的动力是1980年代的生育高峰中出生的人口进入了婚育阶段。加之国家调整计划生育政策,农村人口第一胎是女孩者可以生育二胎,造成第二个生育高峰期间(1960年代中期到1970年代中期)出生的人口,也加入生育大军。两者叠加,拱起一个新的高峰。
“出生人多了嘛,就叫婴儿潮,比较学术的叫法是生育高峰。”原新说,“就像在一个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石头,荡起的涟漪是一波一波的。”他想用这个比喻说明,婴儿潮的出现具有惯性作用。
当然,波峰会逐渐降低,“这个婴儿潮的强度要比80年代的第三次婴儿潮低许多,比1950年代、1960年代的第一、二次婴儿潮更要低得多。”
在第二次婴儿潮时期,中国一年人口净增数曾高达2000万,5—7年间就多出1亿人口来。2007年的独特风景是“叠加效应”:“本身进入一个出生高峰,在一个波峰上面又出现一个抢生现象,把这个波峰往上抬。″
原新的博士后导师,香港科技大学人口学者涂肇庆教授并不认可学生的判断。涂肇庆说,最著名的婴儿潮出现在二战后的美国,1946年美国的生育率突然比1945年高出一倍,此后连续18年保持高出生率。中国不会出现这种蔚为大观的生育奇观。
在涂肇庆看来,2007年不过是人们赶生肖生孩子造成所谓的“金猪宝宝”现象,是一个孤立的高出生率。在一胎政策背景下,中国缺乏持续高出生率的动力。即使独生子女夫妇可以生育第二胎,但高昂的养育成本往往让他们望而却步,中国的年轻人将自愿地少生孩子。
他的观点是,2007年前后的一波生育高峰,是低生育水平下的小高峰,影响不会太强烈。
会不会一生拥挤?
即便中国人已经习惯了拥挤,但是仍然有人提醒,“扎堆生育像开车遇红灯一样,一开始就遭到红灯,可能在一生中会遇到更多的红灯,遭遇更多的等待。”
挂号等待,排队生育,“金猪宝宝”的父母已经感觉到一个拥挤的现实,他们的孩子果真要生活在一个更加拥挤的世界中吗?
不管他们是否愿意,这样一幅图景恐怕是2007年出生的小猪宝宝难以避免的:
2010年,争着上幼儿园;2013年,争着上学。挨到升高中时,残酷的硬淘汰,会使竞争大大加剧。上大学也是如此,录取率会明显低于相邻年份。之后,又一起争饭碗,突然性的大量劳动力涌入就业市场,就业压力空前……
“公共资源的匹配是与正常年份相适应的,扎堆生育会造成资源的部分短缺,无意中把孩子放到了一个‘排队族’的位置,一生都将面临激烈竞争。”中国人民大学人口学者翟振武教授说。
这一幅图景,在海峡对岸的台湾岛亦是一个热闹的公共话题。因为台湾人喜欢生龙子龙女,每12年就扎一次堆,恰好1976年那一次碰上婴儿潮,“这些龙子龙女代表着一个竞争的年代”。
当龙子龙女们参加高中联考时,媒体就会使用“竞争最激烈的高中联考”这样的标题来报道。1991年,当他们参加大学联考时,当时的台湾省教育厅破天荒地发布预告,“今年的国中应届毕业生正好是龙年出生,预计报考高中的考生将较往年增加一万七千多人。”
那一年,台湾省教育厅核准让各高中增加10%录取名额,而如果在某联招区未能考取学校的学生,也可到其他有缺额的联招区的学校登记就学。
镜头移回中国内地,2001年争相诞生的“千禧宝宝”今年7岁了,媒体上也传出这样的消息:“千禧宝宝”可能撑爆小学。报道说,去年在海口,小学一年级的入学人数一下子比前年增加了4000人,而在广州,有7万名“千禧宝宝”面临上学难的问题。
“金猪宝宝”会有福吗?台湾地区的“前车之鉴”,以及“千禧宝宝”的遭遇都在提醒年轻的父母未雨绸缪。用原新的话来说,就是要准备支付更高的养育成本:“自愿紧张的背后就是增加成本,时间成本,关系成本和金钱成本。”
由于人口率持续下降,现在无论在城市和农村都出现了幼儿园和小学减缩的的现象,学校合并之势已经蔓延全国。原新提醒说,政府职能部门应该在2007年底对“金猪宝宝”进行统计,未雨绸缪,早做规划,否则教育资源一路缩减,拥挤不堪的教室将开启“金猪宝宝”一生拥挤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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