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坚版的《童话》
作品接近尾声,苏坚请5位农民工模特用颜料笔在画上写下各自的奥运梦想和联系方式。“贠房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画中的地址是我写在纸上,他再一笔一画临摹上去的,有趣的是我在《新华字典》上都没有查到‘贠’这个字。还有一位工人很可爱。我问他的愿望是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期望咱们国家举办奥运会获得成功。’他不是在作假,而是真心实意地这么希望,我觉得挺伟大。”
创作完成,苏坚也要返回广州,画作怎么办?他找到了自己曾为之撰稿、但素未谋面的TOM美术同盟总编李道柳。
“北京当时正在召开‘2007中国艺术博览会’,美术同盟与艺博会有合作,我干脆把苏坚的作品拿过去展示。后来又想,能否免费请画中的主人公,甚至是更多的农民工来感受一下这个展览?不是行为艺术,而是很简单地想让他们享受一下艺术之美。组委会对这个想法非常支持,只可惜奥运工期确实比较紧张,最终工地负责人勉强同意7个人过来。他们觉得这一次经历很好玩,有点兴奋。展区有非洲朋友在摆摊,大家还一起合影。”李道柳透露道,“他们只是有点小遗憾:画里面的人物丑了点。但在展览现场谁都没好意思说。”
苏坚大笑起来:“于庆祝抱怨说我把他的眼睛画歪了,事实上没有那么歪的。”
农民工们最大的好奇就是这个东西能卖多少钱。“在他们看来,我一共画了没多长时间,又没怎么辛苦,一幅画居然敢卖3万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个冲击比真的把他们带到奥运现场去转一圈还大。”
有位工人对苏坚说:“苏老师,你要是真把画卖了,不用请我去看奥运,发一千块钱给我就行了。”
“对他们而言,生活中有更多比看奥运迫切得多的实际需要。1000元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即使能够看到奥运,也舍不得那个花费,还不如拿在手上更实惠。”苏坚说如果卖画的钱足够,他会考虑发给农民工们一个月“工资”,或者给他们买点礼品带回家。
虽然苏坚很希望实物能够卖出去,毕竟对农民工朋友有一个承诺,可以实现他们的梦想。但他一再强调自己创作这幅油画的初衷并不是做善事。
“如果是做善事,我坐飞机来往、吃住,已经花了一万多元,完全可以拿这笔钱直接为农民工们买张奥运门票。当前中国艺术界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艺术活动不能深入到民众中间去。炒来炒去、看似热火的都是小圈子,一个画展好像就是给几个收藏家看的,我对这种艺术实践不感兴趣。作为一位关注现实的艺术家,我在尝试把一个艺术表达推入大众层面。民工是否最后梦想成真;人们对这个带善意的事件反应如何;现在艺术市场非常‘奇特’,画张美女像就几十万、上百万,对这样一张画反应如何?在一个艺术品很繁荣的市场上,一幅写实的作品卖不出去会怎样?——这些答案都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想要知道的,这些反应应该是值得回味的。即使画作没能卖出去,内涵这部分实际上已经卖出去了。”
李道柳说:“如果是方力均来拍卖这幅画,只能说是一场慈善活动,而苏坚并不是名气如日中天的大画家,这也是我支持他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正因为他的作品大家不是很了解,试探这件事情发展过程中的各种反应才更有意义。艾未未招募了1001个中国人齐赴德国参加第十二届卡塞尔文献展,他的《童话》在艺术界掀起波澜,而《他们》就是苏坚版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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