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砥柱铭》 局部 6月3日,北宋黄庭坚书法长卷《砥柱铭》以3.9亿元落槌,加上12%的佣金,总成交价4.368亿元,创下中国艺术品拍卖成交价的世界纪录。这一纪录远远超过200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元青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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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北宋黄庭坚书法长卷《砥柱铭》以3.9亿元落槌,加上12%的佣金,总成交价4.368亿元,创下中国艺术品拍卖成交价的世界纪录。这一纪录远远超过200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元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创造的2.3亿元成交价。虽然业界人士认为这一拍标志着经济发展带来的文化艺术品市场的繁荣,但其4亿元的天价仍然引得坊间议论纷纭。《砥柱铭》是一幅什么样的作品?它曾经被疑为赝品,又是如何被鉴定为真迹?它在近千年的流传中有着怎样的故事?
【扬 名】从默默无闻到名声大噪
我,名叫《砥柱铭》,父亲是宋代著名的书法家黄庭坚,我的具体生日不详,据称是1095年左右。900余年来,我在大众中默默无闻,但随着6月3日晚拍卖槌的一声落下,我瞬间名声大噪。4.368亿元,现在是我的身价,而我因为这一个数字,荣升为世界上最贵的中国艺术品。
尽管围绕在我身上的话题不断,业界一直有人认为我并非父亲黄庭坚的亲生子,但我仍然很骄傲,因为我的身价远远超过五年前“元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在英国伦敦创下的2.3亿元中国艺术品成交世界纪录,有17年历史的中国内地拍卖市场,诞生了自己的第一个中国艺术品世界拍卖纪录。我想,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对我好奇吧,那么现在我要向大家讲讲我的故事。
【流 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我是长达8.24米的书法卷轴,加上历代题跋总长近15米。尽管我一直流传在民间,没有进入皇家收藏(《石渠宝笈》并没有将我著录),但我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众多著名的藏家都在我身上留下他们的收藏烙印及题跋。值得一提的是南宋第一鉴赏家王厚之就收藏过我,王厚之在我身上“烙”下了十六字骑缝印七处(第五缝被切),外加卷尾一完整版及另一印。大约在1250年至1260年左右,我不知何故又进入了南宋重要大藏家、权相贾似道之手,在我的末尾钤有他著名的朱文收藏印“秋壑图书”,据说贾似道是收藏史上收集过最多我“父亲”黄庭坚作品的藏家。
至明代,我又“走入”了许多人的收藏库中,其中就有中国书画鉴藏史上的大家项元汴,项元汴在我卷前卷后及骑缝处钤印六十余方。
有专家说,王厚之和贾似道的珍藏,保证了我的真迹身份,因为他们二位的印章,既在卷中的骑缝上,又在卷尾本纸上,这不像卷后写在别纸上的题跋,有可能是被伪造者拆换或接移的。而王厚之的十六字白文印,更属稀有的存世实例。
最后,经过清代各藏家收藏后,我又流入广东藏家之手,稍后被南京籍的伍福所藏,再辗转流入日本一个著名的有邻馆,2000年我终于在台湾寒舍艺术中心的帮助下来到台湾。
【身 份】有不少学者质疑为伪作
因为在我身上没有落下“生父”黄庭坚的款,经过漫长900余年的时光,我成为无款儿,身世变得很复杂。藏于日本有邻馆时,我的头衔冠以“宋四家”黄庭坚的墨迹本,然而长期以来,学术界有不少人都怀疑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子”。
台湾寒舍艺术中心董事长王定乾说,2000年从有邻馆将我买走时,我就已经价格不菲,身价高达五六千万。王定乾说,我是有邻馆的镇馆之宝之一。日本有规定,一年只能卖几件作品,卖藏品都是需要经过报批的。由于有邻馆内收藏的黄庭坚作品除我外,还有一幅《李太白忆旧游诗卷》,所以我就可以被出售了。但有国内资深收藏家说,日本对文化非常的虔诚,将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奉为圣人。有邻馆从来不出手公认的真迹,只有对那些真伪还没有定论的作品才会出手,而当年我能从有邻馆流出,就是因为日本业内对我还没有定论。
台北故宫博物院指导委员、台湾大学艺术史研究所博硕士导师傅申说,他在35年前的黄庭坚研究论文中,就对我的真伪存疑。傅申的理由是,虽然我全卷笔法与结字都与黄庭坚其他各卷有相同符合之处,但用笔速度比其他行楷都要快速,出锋尤为爽利迅疾,而无黄庭坚晚年代表性的战颤波折。此外,2004年徐传旭的《黄庭坚·中国书法家全书》也提到我疑是伪作,黄君的《山谷书法钩沉录》在附表三中说我被质疑是临本。
【正 名】被认为是货真价实的真迹
我曾一度以为自己的身份将一直被质疑下去,没想到2000年,经过台湾寒舍的“经纪”,我的身份得到了台湾藏家的肯定。台湾寒舍是家艺术品经纪公司,2000年我被他们带回台湾之后,2006年又换了新家,搬入了一位台湾藏家的“家中”。寒舍艺术中心的王定乾说,我之所以能受到台湾藏家的青睐,是因为早在2000年,将我从有邻馆买走时,寒舍就已经找人做了相关的研究,确认我是黄庭坚的“亲生子”后,这位台湾藏家才愿意花五六千万买下我。
今年年初,台湾的傅申被邀请对我的身份进行解疑,他洋洋洒洒地为我写出了2万字大稿《从存疑到肯定——黄庭坚书<砥柱铭>研究》。在文章中傅申对自己之前提出的质疑进行了解释,他说从我的笔法结字来看,我绝大部分的字都与其他黄庭坚真迹的用笔结字是一样的,只是有创作时间上的不同。而从字距行间的习惯来看,我也符合黄庭坚一生的风格,傅申这一次肯定了我是黄庭坚的真迹。
此外,傅申还指出,黄庭坚书法呈现不断变易的特色,所以我确实在外表上看与我的其他“兄弟”不同,但在公认的黄庭坚行书作品中,没有哪两件的风格是完全相同的。凭借傅申的文章,我被认为是货真价实的黄庭坚真迹。天津美术学院美术史系教授刘金库也说,黄庭坚的大字行楷书最负盛名,而我是“父亲”大字行楷书中最成功的之一,与黄庭坚的《松风阁长卷》、《东坡寒食诗跋》并驾齐驱。
【出 嫁】世界上最贵的中国艺术品
这一次,依然是寒舍的牵线,台湾藏家决定将我在保利春拍上卖掉,这成为我的第一次拍场秀,因为此前我一直在私人藏家手中、民间流传。
我知道北京保利为了我的首次亮相拍场,做了很多工作。最初,我在今年3月18日保利艺术博物馆举办的“宋元明清中国书画展”中高调地走出了“闺阁”,当时与我一起参加这场“秀”的还有辽宁省博物馆馆藏的八件精品,而我是最大的亮点,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在拍卖之前,北京保利中国书画艺术部总负责人赵旭便指出,我的估价为1亿,一旦成交就会打破中国所有艺术品纪录,成为最贵的中国艺术品。
在各方关注之下,我终于在6月3日晚亮相亚洲大酒店。在千名藏家的注视下,我从8000万起价,立马就受到了藏家的追捧。在拍到1.4亿时,有买家直接加价1000万,而到2.2亿时,场内还有新买家加入。最后,两位电话委托者打了一场争夺我的“价格战”,他们500万、500万地飙价,我的身价也不断地飙升,直到拍卖槌一声敲响,我被其中一位电话委托者以4.368亿元收入囊中。4.368亿元!这个天价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拍卖结束后,大家纷纷猜测究竟谁是我的新主人。王定乾说他知道当时有几个国内很大的企业、财团在竞价买我,但最终成功将我收入囊中的究竟是谁,他也不清楚。而在业内,有说法是山西人买走了我,传言这位山西人在去年与收藏家刘益谦竞价吴彬的《十八应真图卷》时,以失败告终。北京保利相关工作人员刘女士说,公司的人也不知道我“新主人”的具体身份,就知道是位中国藏家。
虽然我一举成名,但笼罩在我头上的阴云也不少。一方面大家在猜测我的主人是谁,另一方面尽管北京保利的刘女士肯定我已经真实成交,但还是有些人在质疑我是否真的成交了。之前我提到的那位国内资深的收藏家说,从目前来看,我是否真的能落在这位电话委托买家手中还是个问题,一切要等到纳完税才能算尘埃落定。
而不管我的新主人是谁,我只知道经过这场拍卖,我已经是世界上最贵的中国艺术品了。
(据《新京报》)
新闻链接 是炒作还是艺术?
上周文化圈最热的话题,估计就是北宋黄庭坚的那幅书法长卷《砥柱铭》。半年前,明代吴彬的《十八应真图卷》以1.69亿元的拍卖价,创下中国书画的最高价格。5年前,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元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以2.3亿元创下中国艺术品拍卖成交纪录。不过当《砥柱铭》的身价达到4.368亿元后,这一纪录也“被作古”了。
短短两年,中国艺术品市场完成了从低迷到复苏甚至狂飙的两连跳,这样迅猛的势头,让不少行家大呼看不懂。
《砥柱铭》计82行407字,算下来每个字价格都超过百万元。也有藏家提出疑问,认为黄庭坚书法成就不光逊于王羲之、颜真卿这样的大师级人物,而且水平也与苏轼、米芾这样的同时代书法家持平,为何能拍出中国艺术品价格第一高?
5日,四川省收藏家协会秘书长吴道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自两年前经济危机让之前价格虚高的当代艺术品挤出泡沫后,拍卖市场需要高端的艺术品来代替当代艺术品,而之前被人忽视,但极具升值潜力又不能复制和再生的中国古代书画就成了第一选择;第二,这和《砥柱铭》的历史价值有关,这件作品是中国书法史上不可多得的巨著,属于国宝级文物,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吴秘书长还透露,不光中国古代书画作品近几年升值不少,就连近代和当代的书画作品也有人在炒作。“因为现在炒股和炒房都有风险,艺术品投资本身的收益更具稳定性。”
收藏家马未都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艺术品拍卖价屡创新高,肯定跟现在一段时期的经济市场有关系,其他两个市场:一个是股市,一个是楼市,这两个市场基本资金都不再进入,资金转移到艺术品市场,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
但新的纪录还是让整个收藏界沸腾。保利文化集团的副总经理蒋迎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以往中国艺术品能够出现千万元作品已属罕见,现在拍卖市场频频出现这样过亿的作品,是“中国经济突飞猛进”带动的,保利甚至“希望”通过《砥柱铭》创下的这一世界纪录来带动中国传统文化的振兴。张忠义是中国收藏家协会副秘书长、书画委员会主任,同时也是咨询鉴定专家,他认为《砥柱铭》的纪录将带动中国书画整体上涨。据张忠义介绍,中国历史上文物艺术品收藏有五次高潮,北宋和乾隆盛世这两次高潮是由皇帝和皇室收藏来引领的,晚明时期与清末民初是由民间收藏推动的。而眼下这场艺术品收藏新高潮,是大众收藏和高端收藏同步进行的“空前繁荣”。“我们搞过统计,全国现在从事各种门类艺术品收藏的藏家在9000万到1亿之间,在这中间搞书画收藏的将近一半。”
的确,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中国艺术品市场完成了由2008年春拍的低迷向2009年春拍的复苏,以及2010年春拍的狂飙这两连跳,可谓底气十足。然而当下的中国艺术品市场已令不少行家在大呼看不懂,一面是热气腾腾的拍卖,一面是冷瑟瑟的画廊业;一面是在聚光灯下那几个热得发烫的成功人士:即所谓的市场皇帝,一面是既狂热又失落的大批画界寒士,而现实的市场还在上一轮的行情中舔伤。
已有业内人士担心,在这个眼花缭乱的过程背后,潜藏着新的危机。他们担心的是,几年前在当代艺术品领域生发的泡沫,正在向传统书画和古玩领域弥漫。
传统书画,尤其是中国存世的古代书画,曾因其“真、稀”抗跌,一度成为藏家的避风港。
但有拍卖界人士对记者表示,中国传统书画“破亿”是早晚的事,但连连“破亿”却值得警惕,这说明,有大量的投机资本正在涌向这个领域。投机者会使市场短暂火爆,但他们最终会毁掉这个市场。例如,上世纪80年代,在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的前夜,文化收藏品被疯狂炒作,但随后经济泡沫破灭,当时银行里书画堆积如山,出售价不足购入价的1/5。
(据《海峡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