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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楚的梦想
再感动,侯凡忠还是得为一家四口的吃喝发愁。
房租就要花去一个月收入的三分之一,所以,侯凡忠白天也要做一些力气活。“哪里的建筑工地需要小工,或者搬家公司用劳力,都会找我,反正都是些力气活,能挣到钱就行。”
晚上,侯凡忠就会守在这个行人并不多的地方,即使赚不到太多钱,他也不肯去西单、公主坟那些人潮汹涌的地下通道。
他有自己的想法。
“附近就是359路公交车的起点站,不用换车就能直接回住的地方,可以省钱。再就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和我们争地方。”
其实,侯凡忠留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离中央音乐学院近,看着对面的学校,他感觉似乎离自己的梦想近了一些。
“音乐学院的老师肯定会从这里路过,万一哪个老师凑巧给我指点几句,不也是一种提高吗?”
离开老家的想法以前不是没有,侯凡忠说,过去是实在没有勇气,后来选择在地下通道里唱歌,也有压力,因为很多人认为这种卖唱就是要饭、乞讨。
三个月前,为寻找合适的卖唱地点,侯凡忠抱着吉它来到木樨园附近,收钱的包都没好意思打开。有人过来问,他慌乱地掩饰着不安,说自己是唱着玩儿的,不要钱。
“梦想坚持了这么多年,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了,真的扔不下。只要是为梦想做愿意做的事情,时间就过得特快、特愉快。做不喜欢的事就觉得过得特慢。”侯凡忠举起还剩下小半瓶水的瓶子猛灌几口。
李江华在旁边抿着嘴,看着丈夫。
20多年来,老家的人希望侯凡忠有一天能干出名堂来。亲戚对他抱着很大的希望。
但希望似乎并没有朝着希冀的方向发展:侯凡忠的年纪越来越大,四十多岁也没搞出什么。
“村里人对我唯一的看法,可能就是对我在地下通道里唱歌不满意。但是,同样的梦,走的路不同。我失败过很多次,也想过放弃,但放不下,这已经形成一种习惯了。”
所以,侯凡忠对外人从不提及自己是为梦想而来。更何况,还有少数网友说他是“打着梦想的幌子炒作”,这让侯凡忠心里添堵,很不痛快。
妄想?做梦?侯凡忠并不这么觉得。不过,什么时候梦想才能照进现实?自己的梦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侯凡忠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能够唱歌就很快乐,一家人在北京坚持下去,就是幸福的事情。
夫妻两人很满足,至少,挣的钱能维持基本生活,比种地收入多。李江华看得很开,“无所谓成不成功,我们来北京不是无奈,也不想发财,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吧。”
她会唱100多首歌,比如老歌《映山红》、《纺织姑娘》,也会唱《青藏高原》、《大海》。
一晚上下来,要陆陆续续地唱三十多首歌曲。侯凡忠很满意妻子的嗓音,只可惜没有机会拜师。
与中央音乐学院一路之隔,两个人三个多月从未踏进过校门。
“咱本身是唱通道的,是农民,去了是不是影响人家啊?哪能去人家那么好的学校?”
8月3日晚上9点45分,李江华抱着仍在熟睡的小儿子,吃力地往几百米外的站牌走去。大儿子跟在后面。最后是拖着沉重音箱和吉它的侯凡忠。
昏黄的路灯灯光把一家四口的身影拉得很长。临走前,李江华唱的最后一首歌是《映山红》。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词语简单、曲调婉转。(
文/片本报记者任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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