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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那天接待邓明建的是店里的老板娘,由于案发之后警方曾来此做过调查,所以她对去年5月16日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她记得邓明建进店后便说要购买菜地里的灭虫药。
曾秀梅(化肥农药专卖店):他说喷菜用的,要毒性大一点的。
记者:但到底买哪种农药?
邓明建:我们家里就是打虫的农药,她就跟我拿了(两瓶)。
解说:后来的尸检证实邓明建的母亲是呋喃丹中毒死亡,而呋喃丹正是这两种农药的主要成份。
记者:他知道怎么用吗?
曾秀梅:(我告诉他)知道就一半兑一半,(一亩地)加三十斤水。
记者:勾兑起来有什么变化呢?
曾秀梅:就厉害点,厉害点,虫就死得快点,厉害点了。
记者:毒性更大是吧?
曾秀梅:是啊是啊,毒一点。
解说:整个买药过程只有三分钟,9点09分,邓明建拿着买好的农药离开药店,回到家里,他将两瓶药勾兑后放在了母亲的床边。
邓明建:回家以后,(母亲)她说买到没有,我说买到了,我就放在地上,我就上了一个厕所,她就抓住了,她就要喝。
记者:你当时买药的时候,你就打定主意肯定要给她喝,还是先买回去,但是尽量地不给她喝?
邓明建:没打算给她喝。
记者:如果说你不想让她喝的话,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两瓶药兑在一起?
邓明建:卖药的说要兑着用,我就听她的,她说兑着用,我就兑着了。
解说:邓母自从二十年前患脑血栓偏瘫之后,只有左侧身体还能活动,依照邓明建的叙述,他的母亲从床上侧下身来抓住了已经勾兑好的农药瓶。
记者:她抓起瓶子就要喝吗?
邓明建:是,她抓起瓶子,她让我给她打开,给她喝。
记者:如果你不给她打开那个瓶子,她自己能够打开吗?
邓明建:她能打开,她要我打开。
记者:她能打开,还为什么要你打开呢?
邓明建:她要我打开,她什么都要我做。
记者:能做的时候也是让你去做?
邓明建:是,没办法。
记者:然后你打开了吗?
邓明建:我不给她打开,她想吃掉我,她要一口吃掉我,她脾气很暴躁,我们家里都是她说了算,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解说:邓明建说,他在母亲强令之下打开了农药瓶的瓶盖,随即母亲自己喝下了农药。
记者:然后她当着你的面喝的?
邓明建:我不要她喝她要喝。
记者:喝了几口?
邓明建:喝了三口。
记者:你当时有没有一种想法,阻止她,把瓶子夺过来?
邓明建:夺了,夺不动,夺了。
记者:你要真想夺的话,以你的年龄,以你的身体状况,应该可以夺下来的。
邓明建:什么都要依她的,我作不了主,什么都要听她的,她说这次一定要死的,她活着遭罪,难以忍受,真的是难以忍受,很多病。
解说:邓明建告诉我们在喝了三口农药之后,他的母亲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记者:在你答应你母亲,你准备给她买药,再把它买回来,然后再去勾兑,整个过程当中,你有没有犹豫过我不能这么做?
邓明建:当时没想到这些,也不知道就是犯罪,也不知道。
记者:当时脑子里边想的是什么?
邓明建:什么都想不到,当时,只知道听她的要求,听她的话。
记者:母亲最后也走了,你当时心里什么感觉?
邓明建:当时我感到心里很痛,心里很痛。
记者:你一个人面对着母亲待了多长时间?
邓明建:待了十来分钟吧,差不多。
解说:邓明建擦干母亲嘴角边的农药,把农药瓶扔进了屋外的垃圾桶,便给正在上班的妻子打电话,要她请假回家料理母亲的后事。
华述英(邓明建的妻子):11点钟打电话给我,说妈妈走了。
记者:当时你老公在电话里面,没有跟你说是他买的农药?
华述英:没说。
记者:然后他老妈给喝了,没说,他完全没有提?
华述英:没提。
记者:当时他跟你的解释老妈突然得病走了,你当时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华述英:我觉得是。
记者:你进屋看了一下老母亲吗?
华述英:没敢靠近看,只是远处看了一下。
记者:你怎么不近处看一看呢?
华述英:我怕,我看到妈妈睡在那里,被子就盖到脖子这个地方,跟平时睡觉一样。
解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邓明建的生活经验,夫妻俩不知道怎么给老人办丧事,便骑车去找同事刘建明,刘建明的妻子和邓明建是老乡,这是他在异乡惟一能够求助的人。
记者:邓明建过来跟你讲,他母亲走了到底怎么走的,他有没有说?
刘建明(邓明建的同事):我也没问,我觉得是很正常的,因为她已经病了,而且那几天,她已经不能行动了。
记者:那天他到你们家的时候,表情神态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的地方吗?
刘建明:没有,因为他不太讲话的,最多也就是一个笑容。
解说:刘建明打听到殡仪馆必须要有警方开具的死亡证明才能火化尸体,于是他给当地派出所打了电话,正是这个电话,使得此事引起了媒体和公众的关注。
去年5月16日中午,番禺区石碁镇派出所接到了刘建明的电话后,立即派人赶到南浦村,邓明建夫妇和他的母亲,就租住在此地的,一间两居室内。
记者:他报案的是什么内容呢?
黄元胜(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局石碁镇派出所副所长):他同事的母亲在家里死亡,要公安机关出具死亡证到殡仪馆。
记者:这种情况都是由公安机关来出这个死亡证明吗?
黄元胜:是,我们都是去现场看一下,因为人命关天的事,不是你说死了就死了,我们还要去看一下。
解说:时隔一年,房间已经转租他人警方只能在屋外向我们介绍当时的情形。
记者:有变化吗?跟当初你们来的时候,这个门口没变化?
黄元胜:没变化。
记者:他们住几层?
黄元胜:就是楼梯底,算一层吧。
解说:黄元胜告诉我们他们刚刚走进房间就发觉情况可疑,一股强烈的农药味,暗示着邓明建的母亲并不像电话中所言是自然死亡。
黄元胜:一进来的时候就有很重的农药味。
记者:在外屋的时候就闻到了?
黄元胜:很刺鼻的味道。
记者:当时邓明建他的表情神态怎么样?
黄元胜:很平常。
记者:会有一些慌乱的感觉吗?
黄元胜:感觉不到。
解说:为查明真相,警方将邓明建带回派出所进行讯问,邓明建很快就承认,他的母亲是服用他购买的农药中毒身亡。
记者:当时很明确问过他吗?就是说你是否知道吃了这个药之后母亲会死?
黄元胜:他说知道,也是为了解决她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