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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动情地说:“感谢局党委没有将我‘削发为僧’,就地免职,给我平台改正错误,借我拐棍支撑,爬起来挺直脊梁做人做事。”
强化精细管理也是爱的一种终极体现。
2006年,初来西青监狱的张军做出收缴各监区小金库的举措,此举触动多方利益,矛盾彰显,让张军成为众矢之的。
各监区纷纷出招抵制。有监区说没有钱,张军拿着计算器一笔笔算,精细得像个会计;有监区不以为然,张军苦口婆心,违规违纪是要付出代价的,监号里关押着这种犯人就是教训呀;有监区说今后用钱怎么办?张军说符合规定的,从优待警的,改善干警待遇的,我全批,绝不含乎。接着就有人递上报告,张军批示同意。一场风波平息了,结束了各监区一笔糊涂账的乱象。
几件事过来,让干警们看透张军的性格,眼里不揉沙子。
现在监狱硬件设施大幅提升,张军坐在办公室打开电脑就能观看全监区和监舍的视屏。晚上他值班时,总要搜索监控视频。看到值班干警把脚放到桌子上,他发火;看到监控视频的干警看报纸,打瞌睡,他也要吼上一嗓子。
有人说,他太不讲人情。
张军梗着脖子说:“上班,穿上警服就讲制度,这是底线;下班,脱下警服到路边店吃烤串,喝啤酒,怎么论哥们儿感情都行。得罪人的话要有人说,“伤人”的事要有人做。今天不说,明天不伤,后天出事岂不是害人家一辈子。黑脸的是包公总要有人唱,我唱到底。”
2010年西青监狱安全稳定完美收官,在岁末夜晚监狱中层干警参加的晚会上,张军端起酒杯眼圈发红,哽咽地说着祝酒词……
这一年,张军的右耳彻底失聪,以一只耳朵失聪换回监狱一年的安全稳定。这是怎样的代价?他的付出可以说浓缩着监狱警察这个群体的担当和奉献。
他是一个把监狱当家一样苦心经营,把干警队伍当成一块璞玉精雕细琢的人
张军是一个在家里待不住,在监狱里闲不住的人。
他经常早晨6点钟就来到监狱,带上对讲机,孤自一人转监区。他有特点,下监区从不让人陪伴随行,有点“独行侠”的味道。
正是张军这种特立独行的风格让监区的领导惶惶不安。监区领导们坦言:张监在监狱干了快一辈子,知晓监管和生产中每一个环节,总能发现问题,小问题叮嘱几句,大问题免不了动肝火,从不留情面,难免要使监区干警“忍辱负重”,憋屈几日了。
每逢双休日,张军那个小家也拢不住他的心,照样开车到单位转一圈。
干警们都认识他的车,只要车停行政楼前,干警们总是相互通气,打招呼,“张监来了,精心点,别出差错,小心挨捋”。
在西青监狱9个监区加一个医院,就是“走马观花”转上一圈,也要两个多小时。有时监区遇有问题,多说几句话,或者和值班的干警叙叙家常,话题谈深了,时间更不好掌控。
有一次,临近午夜,监狱带班领导巡视监区,回来的路上,走在寂静的芦苇摇曳,荷香扑鼻的如意湖畔,远远望见一个身着白上衣的身影飘忽而来。
谁人这么晚了,还在监区步履匆匆?
两人疾步赶过去,颇有一股立功心切的冲动。
“咦,怎么是张监,没见你的车啊?”
张军笑了,像孩子一样顽皮地说:“我藏起来了,不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机会。”他一脸的疲惫和困倦,显然心情不错,没有遇上让他烦心的事。
“有些饿了,回去泡个方便面吧。”回到房间,泡上方便面,等待的时间,他却倒在沙发上酣睡过去。
太累了,事无巨细,一竿子插到底的工作方式让他身心交瘁。身为一座监狱的主官换一种方式来管理一座监狱不行吗?监区储物室隐秘的地方乱一些,玻璃脏一点,擦地后贴墙板上遗有污迹就那么重要吗?
张军的眼里容不下这些,总爱唠叨几句,他常说“从细节品人”。下次来看,不改,从他嘴里蹦出的话就不那么中听了,“在家里干活也这样吗?”
那天晚上9点多钟,七监区领导接到张军喊话,他急火火地说:“行政区的景观灯怎么还亮着,要浪费多少电?你们在家也这么用电吗?监狱的钱就不是钱了?也是一分一分挣来的,败家呦!”
监区绿化让张军费尽心思,由于土壤问题,栽种的树木花草成活率很低。遇有这样的难题,张军经历过的就凭经验办,没有经验的就“百度”。四监区拆除几间危房,空闲地种什么?张军说,那么多砂石粒子一定要用筛子过一遍,施些底肥,先种菜,把土熟一熟,隔年在栽种花木。监区绿化地栽种了一种叫碧桃(避逃)的果木,张军说取个谐音为监狱安全祈福吧,权作是对监管压力心情的一种舒缓和释放。
走进监区你会发现,各监区发挥想象和创意,用石头垒成造型各异的景观,用砖砌成圆池,贴上装饰石片,装上喷水淋头,听潺潺流水,赏池中游鱼。这还是监狱吗?也许监狱就应该是这样,监狱里的公园,公园里的监狱。
2012年7月19日那场暴雨,是天津市60年一遇的豪雨,一夜间淹没了地处低洼处的西青监狱,积水深及膝盖。
前一天晚上,张军听到气象预报发布暴雨橙色预警,连忙打电话给值夜班的政委,告诉他们将监区如意湖和行政区拱孔桥两侧的湖水尽量排泄进社会管网,以防不测……
在家里张军听着窗外肆虐喧嚣的雨声,心揪到嗓子眼。
一夜心神不宁的张军天不亮就驾车赶到监狱,面对一片泽国的行政区、监区,他一声长叹。
立即组织值班干警又从监区抽调警力,用了500多条面袋装进十几吨沙子,果断地将监狱的两个大门封死,重重叠叠的沙包摞了半米高,然后用抽水泵往外排水。一切安排妥当,他趟着寒冷没膝的积水走进监区,察看监区的房屋是否漏雨,遗有安全隐患……事后,张军的腿脚麻木了好几天,每天都用热水烫脚,拔出沁骨的寒气。毕竟是五十大几的人,经不起这般折腾了。只有把监狱当成家才会这么精心尽心啊!那天张军还是发了脾气。他见有人姗姗来迟,准点上班,忍不住说:“监狱就不是家吗?下大雨家里窗没关,衣服没收,你不记挂着?就不能早些出来?”
时间久了,人们得出这样的结论:“张监把监狱当家了。”
2010年10月,张军的女儿出嫁。忙完女儿的婚事,妻子说:“家里的头等大事忙完了,你可以放心了,去监狱忙吧,那里有你一辈子都忙不完的事。”张军无语,心里发酸,眼里有泪。妻子的话触痛了他柔软之处,几次提及他都无语凝咽……
他是一个拖着缠身的病体,为责任担当,为信念坚守的人
“这两年,他身体越来越差,回家总像抽走了筋骨,连走路都慢悠悠得像七老八十的人。饭熟了,他倒在沙发上睡酣了。”说起张军病情,妻子眼里润满泪花,满心牵挂:“女儿结婚的日子,家里来了亲戚,他忙前忙后地张罗。十点钟的时候,他悄声说:‘那股劲又上来了,我去输液,不然女儿的婚礼扛不住了……”
张军说得“那股劲”就是眩晕。“那股劲”窜出来,有一股血液直冲脑顶的感觉,天庭像被勒上紧箍咒,走路两腿发飘,厉害时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反应稍慢些就会栽倒地上。
那天夜晚,他修改转天会议发言稿,“那股劲”来了,瞬间,脸色惨白,瘫软在沙发上……妻子慌了神,急忙拨打120,把他送医院急救,输过几瓶液才缓过气来。医生说:再晚些时间救治,不死也是植物人。早上司机闻讯赶到医院,他坐上车,没有回家却直接去了监狱。妻子说:“都这样了,就不能在家歇歇,养两天?”他说:“我的身体自己能把握,不用担心。”
……
2006年,张军从监狱局生产处长任上奉调西青监狱主持工作。
西青监狱的情况张军有所了解,监狱系统的老弱病残监狱,是关押除妇科病什么病都有,刑期从有期徒刑到死缓罪犯的监狱,管理起来很棘手。在张军记忆里那是一座庞杂的农家院,与现代监狱有天壤之别。
那时,年近五旬的张军心脏里安放着两根支架,面对新的工作环境,去管理陌生的团队,必然导致过度劳心和劳累,被支架撑起的心脏何以承受?!他和妻子都很纠结……
张军出生于军人家庭,父亲是抗美援朝的老战士,鲜红的底色,红色的基因一脉相承。时任监狱局副政委的祖文光与他谈话,有党委的信任,有对西青监狱辽远前景的勾画,将这个骨子里流淌着军人的血液,有着坚忍和争强好胜的汉子撩拨得热血沸腾,血脉激活,信心满满,以九死而不悔的信念到西青监狱赴任。张军是个能干事的人。
他的干事能力很快被验证。西青监狱的生产当年就有了质的突破和发展;监狱基础设施的改造走出蓝图的摹本,逐步得以实施;干警队伍综合素质得到稳步提升。
2011年,张军两次住院,医检发现血栓堵塞颈椎主动脉,造成经常性眩晕。无法手术,无法支架,没有哪个医生敢冒风险主刀或安放支架。输液维持,为最佳治疗方案。
他住院知晓的人很少,多年相知相交的李作义政委替他保守着秘密。
秘密是守不住的。在医院同一科病房的楼道,他与监狱局政委蔡培林不期而遇,两人面面相觑,颇感诧异。政委的老父亲正在手术,他独自驾车悄然赶来陪伴。两人淡淡一笑,惺惺相惜。相互间的扶助,惟一的馈赠就是找一个好医生。
那年,西青监狱的行政区还是一个大工地,整日施工,暴土扬长。
在医院输完液,他拔下针头就往监狱跑,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监狱的基础建设上。
干警们经常看到,张军在工地上穿梭,不时闲地指指点点,监督着工程进度。他身上不是挂满灰尘就是溅满泥浆,衣裤每天都要换下揉搓几遍才能洗干净。走进他办公室的里屋,床前矗立着氧气瓶,床头柜上堆满药物,有时眩晕得厉害,靠药物挺不过去时,他就唤来狱医输上几瓶液,借机休息一会儿,稍微有些精神,爬起来到工地继续履行他的“监工”职责。
建设“警体馆”,是他身体最差,也最为操心劳碌的时候。
监狱局党委决定将2011年安全稳定表彰大会定在西青监狱召开。会议地点就设在“警体馆”,“警体馆”的工程建设尚未完工,还没有封顶,冬季施工难度可想而知。张军不想放弃这次展示西青监狱风貌的难得机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吃住在监狱,没有回家。家的概念已经从他心里淡化了,监狱不就是家吗?维护好这个肩负特殊使命的大家庭不正是他的人生坐标和追求吗!
多日不归家,牵挂丈夫身体的妻子打来电话,询问他的病情。手机和办公室电话都无人接听,只好把电话打到办公室。办公室说:正带人冲洗路面呢,一身泥巴一身水,像个辛勤劳作的老农。
妻子心里发酸,抹着泪水放下电话。
监区的领导们这样描述:
——“我送他一架望远镜,他倒好把望远镜架在窗前,居高临下,正好观察我们监区,别让他逮着漏儿,又要挨数落儿。这些年你看他身体都糟践成啥样了,做事还是这么较真。
说良心话,张监这几年真是不容易啊!”
——“他聋掉的那只耳朵还是‘奥运安保’那年落下的病根。起初耳鸣,没时间去看,吃些药瞎对付,直到听不清声音再去医院,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毛细血管全部堵塞,吃药、输液全无疗效。听人讲话时,他自然地随声音扭转头把左耳送过去……”
——“开全监大会,他做报告,话还没讲完,人就栽那了,眩晕的毛病又犯了,大脑供血不足。还好,监狱有医生,又是吸氧输液的,保住命……”
说起病情张军不屑:“活着干,死了算。监狱事业总要有人付出,总要有人做基石,即使哪天我倒下,也要化作一块凝血的基石,铺路。”
他接着说:“这辈子无怨无悔,上对得起局党委,下对得起身边的弟兄,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惟独愧对自己的家人和身体。”
说这番话张军心情既自豪又沉重,特殊的环境、特殊的心境又何尝不是肩负使命,承载压力,负重前行的监狱干警这个群体的内心真实写照与代言呢!
监狱大墙的西侧和警体馆北侧种植着新落户的几十株枣树,皴皱龟裂的树皮写满沧桑,硕大粗壮的树干见证着百年的树龄。那是张军从朋友处移栽来的,已经形成树冠,抽出新枝,爬满绿叶,挂满青翠欲滴的嫩枣,惹人喜爱。
大墙的西侧栽植了7株。为什么是7株而不是8株?张军颇有寓意地说:“领导班子是7人啊!就站在这里,带领我们的团队守望着监狱的安全,为维护稳定栉风沐雨。”蓦然想起警体馆北侧的18株枣树,它们不会是18尊罗汉吧?从古代传奇神话演绎到守护监狱安全的警察,他们哪一个不是受人尊崇的罗汉!用他们的奉献和付出续写着今天的神话传奇……(天津政法报 郝会来 摄影/马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