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留守儿童更需要心理关爱,而农村师资恰恰最匮乏
“留守儿童的爸爸妈妈外出打工了,爷爷奶奶带着他们,地里的活也要爷爷奶奶去干。通常早上就给他们带一个馒头,让他们早上吃半个,中午吃半个。”
“孩子们问我,老师你见过火车吗?火车是什么样子的?我这次来北京,每到一站就下来拍火车,我想尽量拍全一点,带回去给孩子们。”
“这些孩子的爸爸妈妈经常寄钱给爷爷奶奶给他们买糖果和漂亮衣服,所以孩子的愿望就是长大了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到城里去打工。”
……
7月17日,周五的晚上,致诚公益楼二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第三期“乡村幼儿教师公益培训”的54名学员,带着3天的学习心得与收获就要毕业了。如张建花一样赶来参加毕业交流的老学员也有不少,大家为了一个目的激情演讲、热烈讨论。
来自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的班爱花是CKDP项目的第二批学员,个子瘦小的班爱花目前管理着一所有148名孩子的“留守儿童爱心家园”,家园在距离县城6公里的大山深处。每天除了陪伴幼儿园里的83名幼儿外,班爱花还会和其他老师轮流护送一到六年级的孩子到相对遥远的小学去上学,“孩子的家在大山里面,从学校回山里要坐3个小时的车,再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孤儿和单亲家庭的孩子,生活更是艰难。”班爱花说,山里人祖祖辈辈就是徒步上山下山,住的是四面漏风的房子,冬天非常寒冷,许多地方现在没有供电,许多孩子生病没法医治。
2001年,在爱心人士的帮助下“爱心家园”建园并盖起了新校舍,曾经做过乡村教师的班爱花开始了人生一项新的挑战。2014年偶然的机会,班爱花获得了CKDP项目的学习机会,参与其中,她觉得在留守儿童关爱项目上可以做得更多。“为了让留守儿童能够获取更多的知识,在中致和‘发展包’的帮助下,我们还开展了医疗救助、课外辅导、课外活动、综合素质教育等全新课程,比如摄影、做饭、种菜、养猪。通过这些让留守儿童从小学会各种生活技能,健健康康走上社会、面对未来生活。”
据《乡村幼儿园留守儿童发展支持调研报告》中显示,目前我国农村留守儿童已达6000万,他们普遍缺少来自父母的温情呵护。在六岁以前身心发育的黄金时期,最能带给农村幼儿关爱和成长力量的乡村幼儿园不仅硬件落后,而且师资不稳定,教育理念和教育方法也相对封闭滞后。
第一期学员、陕西商洛三岔河镇幼儿园老师孔怡告诉记者,留守儿童内心往往很孤独,害怕缺少陪伴的生活,“有一天孩子们把积木搭成一个很高很高的圆圈,我问他们这是什么呀?他们说是小猪圈,建好了就可以把老师放到里面,‘老师就不会乱跑了,就可以天天都在幼儿园里陪着我们了’。”只有22岁的孔怡特别爱笑,但给记者讲述孩子们的故事时,眉头紧锁,“我们特别感谢中致为我们搭建的平台,在这里我们像家人一样平等交流,可以为乡村的留守儿童做许多许多我们能力范围不及的事情。”
顶着“不要误入传销”的风险赴京培训
2014年的夏天,三川玲正在为带女儿去哪旅行而纠结时,中致社会发展中心主任佟丽华告诉三川玲,中致中心刚刚发布一份《儿童意外伤害报告》,其中显示,乡村的孩子,尤其是留守儿童不但没有办法出门旅行,而且一年见不了父母几次。因为安全知识的严重缺乏,意外死亡率特别高。有时候孩子走着走着就可能跌进水塘、摸电门而死。
面对困局,佟丽华决定自己出资,培训一批乡村幼儿园教师,给她们讲一些基础的安全知识。三川玲觉得,既然把老师都请到北京来上课了,不如再加上儿童阅读、家校沟通、儿童心理学等方面的内容。
没有想到,这些来自云南、贵州、四川、陕西等地的乡村幼儿教师的到来,给他们这个看似“乌托邦”的想法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乡村教师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落后,很多都热爱新事物,喜欢学习,喜欢投入工作,热烈渴求持续学习。”于是,CKDP(Countryside Kindergarten Development Plan)乡村幼儿园发展计划就成立并实施起来。
“2014年,我们通过乡村教师报名、写申请信、项目成员评估的方法找到了两期100名幼师学员。”CKDP项目负责人之一王欣向记者介绍,“很多乡村幼师生平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接受专业的幼儿教育培训,有些老师在火车上站了50多个小时来到北京。返乡之后,他们一直在学员交流群里切磋和交流,解决了很多他们所面临的教育难题。”
CKDP项目通过分析认为,乡村幼儿教师在关心关注留守儿童问题上有天然的优势,他们从情感上真正关爱这些儿童,在专业上了解幼儿启蒙和教育,并且了解了一些儿童心理知识。
“乡村幼儿教师公益培训”内容中始终强调,“对于留守儿童的关爱,应该本着不伤害孩子的自尊和人格为前提,如果是施舍性的关爱更容易让孩子自卑。某些人的帮助太过高调,就会让孩子在其他人面前没有尊严,抬不起头,反而伤害了孩子。”
“近年来我国对幼儿早期教育越来越重视,但是乡村却容易成为被人遗忘的角落。”三川玲认为在幼儿阶段,孩子们的精神成长几乎是“吃故事长大的”,孩子们成长所需要的精神营养,故事里面全部都有。
“这是我们共同设想的乡村故事之夜:每个月一次到两次,由已经来京培训过,返乡之后通过评估的幼师组织乡村故事之夜,发动全村的孩子来参加,孩子们在故事之夜可以听幼师讲故事,还可以观看由CKDP专家团队精心挑选的儿童电影,并且吃到美味健康的零食——心灵和嘴巴都是甜蜜幸福的。”三川玲相信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的乡村故事之夜,会让留守乡村的孩子不再孤独和自卑,老师和小伙伴的呼应、鼓励,会点亮他们内心成长的火种,帮助他们成为内心强大的人。
“每种色彩都应该盛开,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期待,每个梦想都值得灌溉,每个孩子都应该被宠爱……”7月14日下午,歌曲《最好的未来》在刘若英温婉的演唱中充满温情。在致诚公益楼一层这间不大的会客室,挤满了来自各地的54位乡村幼儿教师,这是CKDP项目第三期培训学员第一天见面会。
为CKDP项目忙碌多日,特意赶来的众筹网工作人员不仅带来了问候,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让现场每一位乡村老师眼眶发酸,他们中的许多人不敢相信这么高端的培训是免费的,更有许多老师顶着压力,带着家人“不要误入传销组织”的劝告踏上列车,历经几十个小时赶到这间被各种爱意塞得满满的会客室。曾担心自己会被骗的来自山东菏泽的曹霞说,“我相信我来对了。”
正如三川玲说的,三天的培训看似时间很短,但国内顶级大咖的加入让CKDP成了“世界上最豪华的幼儿教育培训讲师团”。培训结束时,乡村教师按照分组纷纷建立起自己未来沟通交流的平台,各组的交流很快转入线上的QQ群、微信群,各种计划方案以及后续的信息都很快上线。
佟丽华鼓励学员们说,CKDP不是一个高大上的事情,每一个人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留守儿童问题一定能得到很大的改善,“我们一起来做,我们并不孤单。”
8月18日,CKDP项目负责人之一张娟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众筹|乡村故事之夜,温暖留守童年”众筹项目信息,原计划众筹20万元的计划提前3天完成了目标的207%,达到41万余元,共有1440多人参与支持,而该计划主要用于“乡村故事之夜”的故事绘本、多媒体“发展包”,以及孩子们可以享用的健康零食的费用。
离开北京,张建花觉得很充实,“在留守儿童关爱这块我会更加努力去做好,但是……”尽管已把留守儿童工作作为考核的重要指标,“会给老师一些补贴,也只是有限的一点点。”张建花的幼儿园每学期的收入基本能够维持幼儿园的开支,她和丈夫没有工资,属于“白干”,目前幼儿园还欠有20万元的外债,“我们那里的留守儿童真的很需要社会力量的帮助,想想这些我又总觉得力不从心。”张建花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