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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容纳170人的阶梯教室已挤进200多名大学生,大家不但认真做着笔记,还不时模仿老师用手比划着各种动作。而这门受欢迎课程的主讲老师却是一些20岁左右的在读聋哑大学生——以李金明为首的天津首个手语社团——“星”手语沙龙的会员。
“星星知我心”
在理工大学、南开大学、工业大学以及天津体院等高校里,由聋人大学生李金明创建的手语社团——“星”手语沙龙已经小有名气,这些高校的很多大学生都是这个手语社团的会员。
谈及“星”手语沙龙名称的由来,李金明解释说,“星”指的是“星星知我心”,无论有声还是无声世界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明星,只有相互沟通才能知彼、知己成为知心的朋友。
李金明是聋人工学院2001级计算机专业的大三学生,学院学生会副主席。小伙子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鲜红色的T恤,充满着青春活力。见到记者到来,李金明吐字含糊不清地说:“你好,欢迎到手语沙龙做客。”
“我的听力很不好,但我不戴助听器,我要让自己努力去听,尽量去说,我希望别人能把我当正常人看待。”李金明说,对于聋哑人来说,听力最重要。他是小时候打针引发的药物致聋,以前曾经戴过三个助听器,但是戴助听器时间长了,他就发现自己的听力又下降了。对完全无声世界的恐惧和对有声世界的留恋让李金明毅然抛掉了助听器。相对于那些只能用手语表达思想的同学,李金明是幸运的,因为通过从小的听说磨炼,他不但能听到一些声音,还可以通过读唇语和发音说话来和正常人交流,而聋哑人的手语他也很在行,拿他自己的话说,“我是走在有声和无声世界之间的人。”
融入有声世界
李金明说,他印象最深的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当时他在普通小学上学,由于听力不好,他的英语和音乐课程总是不及格,学习也跟不上,学校老师建议他的父母送他到聋哑学校上学。李金明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父亲原来在缝纫机螺丝厂工作,也是一名聋哑人。母亲在汉高公司工作,收入也不是很高,一家人生活比较拮据。考虑到孩子的情况,小学还没有毕业,父母把他送进了聋哑学校。
当时对于父母和老师的决定,李金明一百个不愿意,他既不想离开相处五年的同学们,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聋孩子,他想和正常孩子在一起学习游戏。而来到聋哑学校,看到这里的学生几乎都用手语交流的时候,李金明伤心地哭了,他想自己就要成为这里的一名聋孩子,他以前的小朋友可能再也不会和他一起玩了。而当时李金明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他要重新回到正常小朋友中去。
1999年,李金明以全市中考聋哑生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聋哑人职专,三年学习后,2001年他又以优异成绩考入全国惟一一所理工科聋人大学——天津理工大学聋人工学院,成为一名大学生。然而对于这样的成绩李金明并没有满足,因为儿时的那个愿望从没有在他心中熄灭过,那就是融入到有声世界去。
组建手语社团
2003年初的一件事情对李金明触动很大。在校园里,他看到一个遇到困难的聋哑生正用手语向过路的三个正常学生求助,但是他们却摇摇头报以歉意的微笑离开了,只留下那个既焦急又尴尬的聋哑学生。“我想他们并不是不想帮助聋哑人,而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校园里,聋哑生和正常生却好像隔离在两个世界,这太可悲了。”李金明说,身为学生会副主席的他当时就萌发了成立手语社团的想法,为聋哑生和正常生提供一个相互学习了解的空间。
手语社团的申请报告一报到聋人工学院团总支,马上得到学校的批准。学院团总支书记李强老师介绍,考虑到手语社团一方面可以加强理工大学的聋哑生和正常生的交流,一方面对于手语研究和推广也将起到积极作用,而这样的手语社团在天津市乃至全国也是少见的,所以学校非常重视手语社团的建立,并给予大力支持。
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手语社团,李金明和几个聋哑同学以及懂些手语的正常生一起制作海报,印刷传单,整整忙了三个晚上,终于做完了准备工作。而接下来的等待却让李金明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手语社团即将成立,这是他从小的夙愿;忐忑的是,真的会有人主动来这里和聋哑人交流吗。
2003年4月2日晚上7:00,手语社团第一堂课让李金明彻底释怀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正常学生在关注我们聋哑生,想和我们交流,那个火爆的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让我感动得流泪。”说起当时的场景李金明仍意犹未尽,他说那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
该学院李强老师证实,除了聋人工学院的众多聋哑学生加入外,当天晚上,仅理工大学各个系就有200多名大学生纷纷填写了申请表,希望加入手语社团学习手语和聋哑人交朋友。由于人员太多,学院团总支不得不连夜加印申请表。
据李金明介绍,目前手语社团主要的任务还是教授手语,一方面正常人要和聋哑人交流必须先学会手语,所以每次手语沙龙课都会有很多学生来听,并且随着知名度的扩大,现在南大分校、工业大学以及体院的大学生也纷纷来到手语沙龙学习手语。另一方面,手语有地域方言区分,聋哑人之间打出的手语也不是都能明白,所以李金明的手语沙龙还把手语规范化作为一个课题研究。
据李强老师介绍,李金明所在的2001级计算机专业有两个班,而从入学以来,每次考试李金明的成绩总是排在年级前三名;2002年,李金明由于学生组织工作成绩突出,获得学院的“优秀社会工作者奖”;2003年,在德智体美劳多方面综合考评后,他又获得学院“人民二等奖学金”,而该等奖学金全院只有两名学生获得。“他自身有一些便利条件,所以他这个人很爱和非聋哑学生交朋友,这也为他的手语社团发展准备了条件。”李老师说,目前李金明发展的这些正常生已经成为手语社团的主力军,为社团的发展壮大起到了很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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