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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人气学术明星于丹来到天津图书大厦与众多“鱼丸”分享《论语》心得。凛冽的寒风丝毫没有阻挡“鱼丸”的热情,近千名读者早早来到图书大厦排队等候,队伍蜿蜒绵长,场面颇为壮观。记者从出版方中华书局了解到,《于丹<论语>心得》一书在推出四天内,首印的60万册即全部发完。截至记者发稿前,天津图书大厦共售出《于丹<论语>心得》三千多册,其中当天签售两千余册,创下本市签售图书的新纪录。对于读者的热情,于丹谦虚地表示:“这么多读者来,不是冲着我,而是信任圣贤,信任古典,信任自己的心灵,这是经典和文化的力量。”
为了把时间尽可能多地留给“鱼丸”,各地签售活动前的媒体见面会全被取消。记者在于丹来天津之前,对她进行了电话采访。几乎是一夜之间,于丹成了媒体的焦点,各个电视台的机器轮番在她家中架起,而于丹的手机和座机也永远占线。几天前,记者预约于丹采访时,采访时间从前一天预定的傍晚,先是推到转天上午后来又推到下午和傍晚,在记者苦等一整天之后,于丹见缝插针接受了记者的电话采访。昨天,见面时,于丹一边握着记者的手,一边道歉:“真不好意思,上次让你等了一整天,连饭都耽误了。”
大众传播无关学术
记者:《百家讲坛》的主讲人里学术名气比你大的有很多,但是,显然,你的感性解读更容易为观众和读者接受。对《论语》的抓人解读方式,是不是与你的传媒经验有关?
于丹:我的讲座之所以受欢迎,一是因为中国古典文化的根在当下,二是现代人重视自己的生活,希望在面临多元选择的时候拥有心灵定力,从容不迫的生活。而《论语》恰恰提供了心灵简单从容生活的准则,这是一个内心唤醒的过程。最朴素的真理——我就把《论语》称为简单真理,我相信所有最简单的真理,都不是从外在灌输的,而是从内心唤醒的。所谓简单真理就是我们每个人心中有、口中无的东西,而我只是用媒介传播学激活了古典蕴涵的价值。
我是学传播的,传播学是有策略的,电视是什么媒体,不可能是四平八稳、完全讲哲理的传播,就是大家实现沟通交流的东西。所谓心得,就不是在阐释《论语》的内涵,而是在拓展它的外延。我是以一种非感性的方式进入《论语》,又以感性的方式并借助我熟悉的传播学的东西,把它给稀释成了当今的故事。
记者:你平常给学生上课也这样讲吗?
于丹:当然不是。《百家讲坛》不是大学讲堂,不是学术观点争鸣的地方。在《百家讲坛》不可能用纯学术的方式去讲解,同样,我在大学里讲古典文学,就绝对不能像在《百家讲坛》做讲座一样。大学是一种学理的讲法,讲究严谨的考据,学术的系统,思想的深远。从一开始,我就不在大众传播的平台上追求学术的水平。我们在不同的平台上有不同的考量标准,如果在大学讲堂上我这样讲,那我是渎职的,我是对专业的学生不负责任。但是如果在电视上以一个大学讲堂上的严谨,讲求考据的话,我也是对大众的不负责任。
记者:现在很多人,可能只是通过电视节目了解经典,但这是一种被稀释过的经典。
于丹:好的学习,不仅仅带来思维的改变,更能导致行为的改变,从而改变人们的生活,这也是大众传播的意义所在。有些学术是可以大众化的,有些则万万不能。对于那些有解读可能的,我们为什么不让大众分享?电视传媒所能做的就是最基本的启蒙教育,我从来不提供标准答案。如果,能让大家觉得中国古典其实离自己很近,对生命有所感悟,促使大家找到幸福感,那么,我的讲座就是有价值的。
四十不惑享受生活
记者:孔子说,四十不惑,41岁的你觉得自己达到这种状态了吗?
于丹:对于生活,我喜欢一个词——“ENJOY”,我很享受自己现在的生活。我有很强大的内心定力,所谓心态不乱,状态不乱。我现在只是事多,但是心并不忙。只要你会分轻重缓急,会安排,享受工作和天伦之乐,就不会冲突。
当然,我有时也觉得,以我现在的年龄和阅历来解读《论语》,我也太年轻。我现在可以有中年的感受,但是什么叫真正的知天命,什么是从心所欲不逾矩,我就敢说我明白了吗?
记者:但是,总会碰到一些你不喜欢却又必须面对的事情吧。
于丹:《菜根谭》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照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生活中不如意的事情有些必须要面对,甚至必须要处理,当然也必须穿越。事情来了,用心去做,最短时间内做完,事情过去了,心里还是一片海阔天空。
记者:你跟女生一起逛街,跟男生一起看球,做你的学生真快乐。
于丹:其实这种感觉我也很享受,我选择的这个职业为什么是快乐的?就是我特别享受我的工作过程,也就是说我教的对象永远不是木呆呆的载体,不是知识的载体,是需要被开发的人性。
经典在心不拘形式
记者:易中天很欣赏你的,你们常常切磋学术吗?
于丹:我们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我们从来不聊学术。朋友在一起,就是玩。他身上有种知识分子难得的风骨,外在张扬的傲气,可以率意独行,他是一个真性情的文人。
记者:有人说你是“女易中天”。
于丹:每个人只可能成为自己,不可能成为他人。不过,我们都有性情的共同点。
记者:现在,国学大热,有些地方出现了专门教小孩子四书五经的私塾,有些人还发起了恢复汉服的活动。你怎么看?
于丹:孔子说过,“过犹不及”。国学,无论大热,大冷,都是不正常的。国学,作为古典血脉应该被继承,但是,这种继承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形式上的。现代人多接触一些经典国学,绝对有好处,但是,我看恢复汉服还是算了吧。就像我常穿西服套装、喜欢爵士音乐、也迷南拳妈妈、爱喝咖啡,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用繁体字写日记、唱昆曲、爱古玩、品茶、研究古典。关键是内心,当经典能够跟你高度融合的时候,它就是一种自然流露,而不是形式的表达。
记者:你元旦又要在《百家讲坛》开讲庄子了。
于丹:我更喜欢庄子,因为,庄子可能更贴近每一个人自在的生命状态。林语堂曾经说过,从某种意义上讲,所有的中国人在他的社会角色上都是儒家,在他的生命角色上都是道家,儒与道无非一个是兼济天下,一个是独善其身,说白了一个是八小时之内,一个是八小时之外。在八小时之外的人的那种自由闲散、善待生命、处事方式,就是庄子给我们的逍遥游。所谓道不远人,就是孔子跟庄子一直都作为某种元素活在每个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中。
于丹其人
41岁的于丹现任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影视传媒系主任,影视学博士,教授,硕士生导师。此外,于丹还是央视新闻频道、科教频道的总顾问,央视《东方时空》《社会经纬》《今日说法》《新闻调查》《对话》《艺术人生》等名牌栏目的策划,并担任北京电视台首席策划顾问、澳大利亚新闻集团首席顾问。早在通过《百家讲坛》一炮而红之前,于丹已经在电视频道策划、传媒运营策划、城市形象策划、教学科研、传媒研究、影视实践诸多方面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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