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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如果你不上大学,你可能还在工厂当工人?
叶小纲:
如果我不能上大学,我可能是一位很出色的工人。
主持人:
可能没准当厂长了。
叶小纲:
那不知道。但是我从小喜欢音乐,这个命运的改变是比较重要的。
主持人:
你有自己的一个目标和追求,有一个理想,就是我一定要在音乐上面做出一些成就来。
叶小纲:
但是学音乐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环境和教育,这非常重要。
主持人: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怎么去参加高考的?
陈章良:
很有意思,我现在都能记得。我是78级的,在我之前有77级的,77级的总共是4个班,是我的中学,在福建海边的公社的一所中学,77级的是4个班去高考,是第一次,很激动,还有老三届的,还有历届的学生都混在一起,他们去了,我们在看着他们,觉得这么个希望。小纲是音乐家,因为他已经工作了几年了……
主持人:
还是比较理性的。
陈章良:
对,我们一届的学生就是改变命运,没有像现在的很多高中生有那么高的理想。
主持人:
不知道将来干什么,但是我一定要经过这个事。
陈章良:
不知道,读什么也不知道,就是说这个改变命运,我们77级的总共4个班学生全部运到县城去,那时候开车开了4个多小时。
主持人:
坐车去的?
陈章良:
坐卡车。他们去考回来以后我们就问考的怎么样,等着公布。公布的时候我们整个中学4个班没有一个人上高考线,那时候叫做“剃光头”,整个中学没有一个人被录取,那就轮到我们了。
主持人:
第一拨,这批没有拿下,你们第二拨出。
陈章良:
对,我们校长、老师特别紧张,不能“剃光头”了,怎么说我们中学也会有一个,所以我印象很深。那时候我好像是班长,我们4个班又来了,又是4个班,然后坐着卡车,我印象很深,一个卡车大概一个班级,我们是40几个人挤在卡车上,通知我们自己带草席,自己带被子。我记得到县城大概有开了4个小时的车,那时候路很窄,到了县城的一个中学里面,通知我们把教室的桌子和凳子搬到教室的后面,就睡在地板上,明天这个地方就是高考的考场。
主持人:
晚上睡在考场。
陈章良:
对。
主持人:
不担心迟到的问题。
陈章良:
早上6点就把我们叫醒,然后让我们去搬桌子、凳子,再排好,然后走出去等着,他们检查完桌子我们才进来,我们的高考就是这样的。考了两天半,第三天的下午是考英文,我们没有学英文,不会考,我们就跟老师说回家吧,考了几分钟,我们就坐着卡车跑回去了,就是勾了几个勾就跑回家去了。记得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然后看老爸、老妈在收割水稻,我就记得老妈说,“你肚子饿了没有?”然后我觉得特别累,就没说什么。我老爸说“干活”,因为我们全家人都在打水稻,就是用脚踩的,把水稻打下去。“你也得干活”,我印象特别深,这就是那时候的高考。看看现在的小孩,老爸、老妈跟着、陪着考,真是天壤之别。
主持人:
叶教授,你当时是怎么去参加的,你是在北京考的吗?
叶小纲:
我是在上海考的,因为我当时知道中央音乐学院第一次招生,作曲系全国就招10名。
主持人:
把情况摸得挺透的。
叶小纲:
因为它公布的,可是上海考区就有500多个,中央音乐学院当年考试的时候有北京考区、成都考区、广州考区,后来我们知道,每个考区大概都有四五百个人,就争10个名额,所以当时我们非常紧张。你想,要在2000人里考10个人,那个比例是非常非常高的,所以非常非常艰难,大家也是非常非常紧张。现在想想就跟做梦一样,记得我在上海考区的时候是冬天10月份,非常冷,考场里簇拥着各种人,我也是其中的一分子,非常非常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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