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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王
这个夏季
我是满的
南方的水域是满的
你的领地是满的
地藏王——
我对地狱很熟悉
我在我的尘世深爱过
我爱过这里的男人和女人
爱他们的漏洞和脓疮,失去果核的皮囊
当这种不可说的爱,把我漩入地狱里
你看着我,看着我怎么无望的死去
怎么在隐忍里,脱掉一层层人皮……
我进入《地藏经》——
这个夏季,远离我的人群和蝉声
地藏王,我无需回顾的爱上你
当我发现自己在日月下没有了身影
在镜子里没有了反射
在地上再也留不下自己的足迹时
我明白了你,明白了地狱全部的真意——
从不曾有个别人把地狱设置到
我,我们每个有情众生的身体里
而我们自己这么做了
并把它扩张到,身体以外的领域……
你慈悲的站在每一处,迎接了
这纷纷的,群体的,无知的堕落
“地藏”的“地”是大地的意思,“藏”是宝藏,含有储藏的意思,大地储藏一切,佛法是心地法门,六祖慧能开悟道:“何期自性,本自具足,能生万法。”这也是佛法的精髓。藏者具有秘密包容含育等义。地藏菩萨处于甚深静虑之中,能够含育化导一切众生止于至善。
世间的一切是因缘和合而生,各种物质现象、心理活动都是迁流转变的;人有生、老、病、死;物有生、住、异、灭;世界有成、住、坏、空。诸法无常: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五取蕴是人类“八苦”。 西娃对佛学的修行和体验是深入骨髓的:“我对地狱很熟悉/我在我的尘世深爱过/我爱过这里的男人和女人/爱他们的漏洞和脓疮,失去果核的皮囊/当这种不可说的爱,把我漩入地狱里/你看着我,看着我怎么无望的死去/怎么在隐忍里,脱掉一层层人皮……我进入《地藏经》 ”这首诗通过自身的修悟,结合现实,警世人们:是我们自己造下了地狱。
西娃叙写佛理是用诸多细节的意象,而不是说教,这样,就给了对佛法了解的程度不同的读者有足够的想像空间,去感受佛学和情诗结合出来的异样氛围:“当我发现自己在日月下没有了身影,在镜子里没有了反射,在地上再也留不下自己的足迹时,我明白了你,明白了地狱全部的真意”——如此意境深邃、开阔的诗句中,奇喻的修辞让人联想生命、历史、现实非现实的存在感受和痛苦的体验,作品中厚实的情感加上超现实的语调叙说,使得作品的诗质独特而另类。西娃作品中对无常幻灭的深切自觉,让作品具有广阔的包容性和佛学智慧的穿透力,是突破了一般的诗歌语言才能够达到的境界。
莲花生
撇开所有的咒语,撇开手印
撇开我心持五年的《中阴闻教得度》
莲花生,莲花生,莲花生
在这个生命的段落里
我每天观你的相片。默念你的名字
莲——花——生——莲花——生
你的莲,不分季节的,开过来
开满我的四肢和五脏
花丛里,我们的每一次相触
都碰落一地花瓣,看似随意的漫谈——
野生茶。受光处。土壤。人质与人气……
每一件事物里,都开着一朵莲
每一朵莲里,都有世俗的深远
它们消解着我的分别之心,莲花生
“此时此地此景”,你,经典,喻体
这境智的冥合,对我,无疑一场全面的度脱
而当你到来。离开,亦或消失和不在
都是在用形体咒语告诫我——
你既在我的里面
也在我的外面
莲花生的著作《中阴闻教得度》是闻名世界的,“中阴”也可以是指一个情境的完成和另一个情境的开始间的过渡或间隔。“中阴”的中心特色是“属于极度不确定的时段”,现代世界的一切是不确定的,我们只要诚实地观察生命,就可以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悬疑和模糊的状态中。西娃的诗句:“而当你到来。离开,亦或消失和不在/亦是在用形体咒语告诫我——/你既在我的里面/也在我的外面/”——就带有中阴的意思,中阴状态可以用“处于清明和混乱、困惑和智慧、确定和不确定、明智和疯狂之间的一种持续性、令人气馁的游摆不安”来描述。在这首诗里,我们可以看到作者的暗示:人修行到一种境界,离开经典,教义,在万事万物面前都可以修行——佛法是遍布一切处的。
西娃的诗在叙写诸多个性化的细节感受之时,没有抛弃共性信息,保留了足够让读者驰骋想像的空间,在灵动的意象中消解分别之心,“每一件事物里,都开着一朵莲/每一朵莲里,都有世俗的深远/”——读这样的诗句,我们可以诗意的体悟佛学的“诸法无常,诸相非相,诸法缘起,缘聚则合,缘散则离……”